“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是说,第一次清醒情况下见面。”
怎么可能不记得?凉夏的十月寒夜,他裹着羽绒服在地面等,他穿着皮夹克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然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那一次,陈晖总说她们都到了爆炸威胁,而且你也确实找出了炸弹。”
庄永看着安悟离,想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那一次之后,宇晶其它的发射没有再遇到过类似的威胁,每次都很顺利。为什么?”安悟离问。
为什么只有那一次遇到了威胁,后面没有再遇到过?
答案他们早已推断出来。
“因为宇飞。”那之后过了几个月,宇飞伤害安悟离事发,逃去了国外。所以爆炸威胁停止。
安悟离继续:“可他前不久失踪了,失踪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再次报复我,或者公司。那么这次发射,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对不对?”
庄永只能赞同。
“那你觉得,他的动作可能是什么?还是炸弹吗?或者有别的方法?”
庄永深吸一口气,或许这样瞒着他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我也不知道他打算怎样破坏,但我有一个新消息告诉你。”他看到安悟离眼中突然出现的紧张,一时间想收回自己的话。
但怎么可能收回来。
“我得到消息,宇飞在失踪前的一年内,做了多次整容手术,为了变成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谁?”安悟离声线颤抖,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微颤。
“还不知道。我们找到了为他整容的医生,已经搬去了北美。医生正在帮我们找他整容的照片,但是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所以你是说,他又可能已经在我们身边了?以别人的样貌?”
庄永怕他过于焦虑,赶忙解释:“我们已经开始排查了,现在身处基地的人,所有男性,我们都在排查。”
可安悟离知道这不够:“如果他已经离开了呢?如果他已经在这里完成了破坏的工作,比如埋下了炸弹,然后离开,就等着发射时引爆呢?”
他说的没错。
宇飞不一定必须在发射时出现在基地里。他可以更早之前就潜入基地,做好准备,然后在人们警觉之前就离开。
但是,庄永本能认为,他不会这样做。
“他一定会留下来,亲眼见证自己的所谓’作品’。”
庄永确定地说。
“而且,不管他准备了什么,炸弹也好,其它破坏也好,我们都会一一解决。”
安悟离看着他坚定的目光,轻声问:“我们在明,他在暗,你哪里来的信心?”
庄永嘴角抿起:“因为我们不是孤军作战。”
夜色下,整片海域都已准备入睡。
但601号工位灯火通明,离它不远的扇形工作区内,也有几栋水上建筑亮着灯。
这其中就包括彻夜不眠的指挥大厅。
陈晖身边是几名被特意选出来的基地员工,大部分都是她信任的人,而且都已经被庄永排除被宇飞假扮的可能。
“感谢大家这么晚还肯加班,你们的帮助对这次发射万分重要。”陈晖严肃道。
她压低声音,向大家详细解释:“我们有理由怀疑,一位和宇晶公司有私人恩怨的人已经或即将潜入环沙基地实行破坏活动,目标是彻底破坏星驰九号的发射。最可能的方式是埋藏炸药,但具体地点未知。今晚请大家来,就是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尽可能完整地察看整个基地,找出藏在基地的炸药。如果你们发现疑似炸药的物品,不要上前,快速撤离,然后通知我。”
话音未落,队伍中已经升起紧张氛围。
庄永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不仅是炸药。如果大家发现任何异常,比如阀门松动,比如指针不稳定,比如针脚的颜色有变化,任何细小的让你们觉得不应该、不合理、不对劲的地方,都请立即通知我们。”
陈晖看到庄永,立刻推了两个人给他:“这两个人会随你去检查防空洞。请放心,这些都是我们过命的同事。”
庄永向那两个人点头,又转向陈晖:“陈总,感谢你们。”
很快,一支支安静行进的排查小队,趁着夜色掩护,消息在基地的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