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肆从未见过安悟离如此慌乱,赶忙在路边停下。
手机屏幕的光将他的脸照成一片青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一次又一次按下某个号码的通话键,但得到的只有忙音。
钟肆瞥见那个号码的名字,一时不解。
“师兄,怎么了?你为什么打他电话?”
安悟离看向钟肆,眼里竟是她未曾见过的惊慌失措。
“他在凉夏,他在凉夏……”
钟肆立刻反应过来:“庄哥在凉夏?凉夏……又出事了?”
她也拿起自己手机,立刻就在推送里看到更强余震的消息。
“别急,我给基地打电话。”她尝试安抚师兄,然后自己也找出几个号码拨。
但都没有接通。
安悟离此刻只想立刻回到凉夏,坐飞机也好,自己开车也好,他要回去,他要找到庄永。
他的眼中甚至带上了祈求。
“我要去找他……我必须去找他!”
他像突然发现孩子走丢了的母亲,发疯一般要找到孩子,却惶惶没有方向。
而钟肆就像从天而降的警察,确保他的冷静,并尽可能帮助他。
“师兄,今晚没有去那边的航班了,明天也不一定有。而且地面交通很可能遭到更严重破坏,”她沉着的说,“你今晚能做的,只有让自己休息,让自己养足精神。”
“可是我......”
“没有可是。”钟肆按住他的肩膀,试图减少他的焦虑,“师兄,你说过的,凉夏基地大部分建筑的防震等级非常高,昨天地震,建筑物本身也少有受损。对不对?对不对?”
安悟离急促地呼吸几下,然后点头。
钟肆也点点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身体力行地带着他,吸气,呼气,做了几个深呼吸。
氧气进入大脑,安悟离终于开始慢慢恢复思考。
是的。现在的情况,怕是想进入戈壁都难。官方昨天打造出来的生命线,很可能遭到余震破坏。现在所有的资源,都应该专注在抢险救灾。
安悟离再怎么心焦,也不可能被允许因一己私欲抢占生命线资源。
但……难道他只能在这里束手无策吗?
“师兄,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下,你和庄哥……你们现在?”
是了。钟肆的信息还停留在两人三年前因为宋庄旌的事情而惨淡收场。
至于过去两天安悟离与庄永在凉夏机场和基地的经历,甚至再早几天两人在小区的几次相遇,她都不知道。
安悟离无心细说,只简单地解释:“没有太多进展,但至少,他看着我的时候,不再像是看仇人。”
他还是过于小心了,明明经过凉夏一夜,两人已经再度升温。
耳边又响起庄永的那句“对你才是真正的爱”。
这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未对庄永说过“爱你”。
万一今后不再有机会说了呢?
恐惧攫住他的心脏,再次封住他的呼吸。
钟肆不明白他又想到了什么,但见他脸色一转,便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师兄,师兄别怕,我们一起想想,你的手机上还有没有别的凉夏的号码?”
安悟离颤抖着再次划开手机,想要翻开通讯录,却因为抖得太厉害,划了三下都没划开。
第四次,眼看着终于要划开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来电显示。
安悟离的手指,直接划断了打过来的电话。
但他看到了。
那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开头几个字母,正是凉夏的区号。
钟肆也看到了,而且她看出安悟离当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冷静地操控手机。
她伸手握住安悟离的手腕,带着镇定的力量:“我来,师兄。交给我。”
然后抽走了这部手机。
她很快找到来电记录中的最新一个号码,直接选择拨回去,同时打开免提。
没有声音。
是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忙音,没有通话中,也没有已关机的提示。
只有空白。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结果。
安悟离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钟肆查看这个电话号码,想把号码发给朋友帮忙查询机主信息,但立刻发现了端倪。
“师兄,这个号码……只有六位数。”
安悟离已经陷入未知的恐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刚刚打到他手机上的、开头是凉夏区号的电话号码,去掉区号之后,只有六位数。
而国内所有固定电话,号码都是统一的八位数。
那么刚才打进来的这个六位数号码,又是什么?
比起自己瞎猜,钟肆当场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她并不气馁,拿起自己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待对面接通后,她直接开口:“帮我查一下,什么情况下会有固话号码是六位数。”
对面说了些什么,钟肆声调直接拉高:“查,就现在。查出来赶紧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