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肆大笑:“哈哈哈,师兄你还是忘不了保险的事。”
大部分成熟的业务,无论制造业、航海业、文化创意产业,在保险公司都有对应的项目覆盖,可以应对一些常见的意外情况,不至于因为一些意外造成公司大破产。但航天领域没有。没有哪个保险公司愿意为航天领域的研发制造过程保驾护航。最多只有一些工作人员的人身意外保险。
安悟离从加入宇晶的第一天就坚持给所有员工购买研发与制作过程中的人身意外保险,和普通的意外险。但没有哪家保险公司肯保研发制造本身。
这件事他一直很介意。
“别多想,”钟肆轻松的说,“真砸个洞的话,你不需要负责,我把自己赔给董事长就行,想噶腰子还是想怎样都随她。”
“别瞎说!”安悟离脸色骤变。他不喜欢这种玩笑。
钟肆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举起双手求饶:“我错了师兄,别生气好不好?”
安悟离觉得自己有点凶,也有些歉意:“我没生气。你……总之我不会让宇董取你腰子的。”
“那必须。”钟肆看出这是安悟离在示好,踩着他给的台阶就下,“我师兄肯定会照顾好我的。”
第二天,回收平台登船。
名字叫做平台,但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钢铁大平台。相反,它是用耐3000度超高温的陶瓷纤维制成的三层网。
编织网络的陶瓷纤维,每一根接近人的大腿粗,每3根陶瓷纤维卷成一根绳,无数的绳子编出一张直径160米的大网。这样的网,从上到下共有三层。
这三张网,就是要“兜住”二级火箭的回收系统。
最初团队一直按照传统回收平台的思路来设想,如何用液压腿来确保不论海上风浪多大,平台本身都能保持绝对水平。但越是这样设计,越发现这背后的成本、制造周期和细节难题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失控。
直到某一个加班到午夜的晚上,安悟离看着办公室角落里放着的羽毛球拍——上次他和庄永一起双打用过的——,心里感慨,如果能用网把火箭兜起来就好了。
对啊,他突然站起来,为什么不呢?
召集团队、快速完成原理论证、又很快找到了材料供应商愿意和他们一起试验,这才有了此刻眼前的三层巨网。
团队给这个系统起名为“归巢”。
归巢系统一共有三层网,每层网的纵向间隔在30-40米之间,每一层网的锚点是错落开的,防止某一个点的三层压力累计。
更神奇的是,这三层网本身的设计也有不同。
最上面的第一层网的主要作用是兜住火箭并缓解其下坠,要有韧性,但不能太韧。因为若是太坚韧,火箭有可能被网弹起来,造成意外。所以第一层网相对不经撞,火箭被网兜住下降,在下降30米后碰到第二层绳网时,第一层网上的感应器会自动开启断裂模式,让第一层网从中央开始断裂,放任火箭跌入第二层。
第二层网的韧性更强,密度更高,在这里火箭因为重力原因下坠的趋势已经得到极大缓解,第二层网给火箭20米左右的缓冲,基本就可以达到让火箭静止的状态。
最下面的第三层网韧性最强、密度更高,作为最后的保险,确保火箭不会摔在甲板上,砸坏货轮。
这个系统的聪明之处在于可以快速适配绝大多数中型以上的标准货轮,而且制造运输和安装成本很友好。
眼看着归巢已经搭好,团队迫不及待要跟着平静号出海进行测试。
测试日期定在两天后。因为那天预报有大浪,正好可以验证归巢在大浪下的表现。
出发前一天,朱大副找到宇晶团队,要和他们一件事。
“是这样的,安总、钟总,我知道咱们这个项目要完全保密,但是吧,有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部门,临时需要我们在大浪那天帮他们送一群人出海。我说实话,这个部门真的对我们所有海上的船来说,都是特别重要的靠山。所以,您看……”
类似的请求,以往安悟离都是直接拒绝没得商量,但这次他们毕竟是在平静号的船上,而且朱大副这些天很配合他们的工作,对大家也照顾有加。
他看了眼钟肆。钟肆想了想:“朱大副,你说这个部门,还有要出海的这群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吧?如果我们要求他们签保密协议,你觉得他们肯签吗?”
朱大副看有戏,赶忙先说好话:“他们也都是正经人,本身的工作也有保密性质。这个我觉得他们一定能理解。”
安悟离却不乐观:“不是吧。如果他们的工作也保密,那他们怎么肯把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给我们写在保密协议上呢?”
“这、这……”朱大副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安悟离叹气。这是完全违背他原则的事情,但平静号并不是他的属下,而是来与他合作的伙伴。能多给伙伴一丝喘息,也是给自己一丝喘息。
至于那群工作保密的上船者,若能全程将他们控制在舱内,不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归巢,或许也可以。
这样想着,他问朱大副:“你说的这群人,大概有几人?是做什么方面的工作?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看不到我们的测试?”
朱大副赶紧回答:“这个好说。我让他们一直在舱内待着就行。说是总共五个人,至于做什么我不清楚,没告诉我们。但目的地我知道,而且目的地不保密。和咱们后天要去的地方不太远,就在环沙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