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坚持不懈的第四十五天，这日午后，排练场的场景刚搭起不久。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来，对着正在整理道具的涂山情行了个礼：“阿情姑娘，营门外有客求见。一位人类，一位妖，点名要见你。”

涂山情手中正理着第三幕要用的披风，闻声抬眸，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看向身旁正看剧本的王权富贵，唇角微扬：“看来是如沐弟弟他们到了。一起？”

王权富贵今日换了身更简洁的白纱长袍——下午要排的是群戏，他那“旅人甲”只需在场边候着。

他放下剧本，点点头，与涂山情一同朝营门走去。

两人走到营门时，权如沐正踮着脚往军营里张望。

少年今日穿了身月白劲装，衬得脸色红润不少，只是眉眼间那点急躁劲儿还和从前一样。

他身侧站着龙微云——一袭水蓝色长裙，长发用玉簪简单绾起，清冷中透出几分柔美。

“嫂子！”

权如沐一看见涂山情就挥手，目光落在她身后时眼睛更亮了，“哥！”

他的视线在涂山情那身飘逸的白纱排练服上打了个转，忽然“噗嗤”一笑：“嫂子这身……是在排《月神泪》？”

他转头冲王权富贵挤眉弄眼，“哦～哥，那你演穆沙将军是吧？和嫂子演对手戏，啧啧啧……”

王权富贵看着堂弟活蹦乱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神色平静道：“不是。”

“诶？”权如沐一愣，“那谁演穆沙？”

“厉将军。”

“厉将军？”

权如沐眨眨眼，记忆里那个严肃的老将军形象浮上心头。

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打抱不平的意味，“等等……怎么是他？他都多大年纪了还——”

他撇撇嘴，“虽说月光节轮到厉家军主办，但他一个老头子跟嫂子这样的年轻姑娘演对手戏，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气冲冲的声音：

“不准你说雪扬年纪大！”

众人转头，看见梵云飞不知何时抱着剧本路过，此刻正瞪圆了眼睛盯着权如沐。

那身不太合身的亲兵皮甲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兽。

权如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弄得一愣，上下打量眼前这个陌生少年：“你谁啊？土狗妖？”

“我不是土狗！我是沙狐！”

梵云飞挺起胸膛，“雪扬也不是老头子！她是——”

“前任厉将军三个月前卸任了。”

龙微云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她伸手按住权如沐的肩膀，目光看向梵云飞：“现任厉将军是厉雪扬，厉老将军之女。”

顿了顿，补充道，“这位是沙狐国二皇子梵云飞，体内有御水珠之力——前辈传信中提过。”

最后一句是对涂山情说的。

涂山情笑着点头：“记性不错。”

权如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乌龙。

他摸摸鼻子，凑近仔细打量梵云飞，眼神从不满转为好奇，又从好奇转为某种意味深长的了然。

“哦～二皇子啊。”

他拉长语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权富贵，“所以哥你现在是在给这位……二皇子当少师？会不会有点—”

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很明显——这岂不是大材小用？

王权富贵还没开口，龙微云已经伸手捏住了权如沐的耳朵。

“够了。”

她声音依旧平静，但手上力道不轻，“我们来是有正事的。”

权如沐“哎哟”一声，瞬间蔫了：“云姐姐轻点轻点……”

涂山情在一旁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白纱袖口的流苏。

她记得自己在传信里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月光节、排戏、还有她想推动的妖族盟约之事。

还能有什么正事？

权如沐揉着耳朵，从怀里掏出两张烫金红封的帖子。

他先恭恭敬敬地递给王权富贵一张，又双手奉给涂山情一张，脸上难得露出些腼腆：

“那个……哥，嫂子，这是我和云姐姐的婚帖。月光节后……我们要成亲了。”

王权富贵接过，指腹摩挲过封面上精致的云龙纹。

他翻开看了看，抬眼时眼中漾开真实的暖意：“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