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厉将军她,好歹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追女孩子,不要总听你少师的,你得有点自己的想法。”
梵云飞推车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
半晌,他恍然大悟,用力一拍脑袋,差点把怀里抱着的几件掉落的兵器又震下去。
“哦!我知道了!前辈的意思是,要送漂亮衣服和首饰!对吧!”
涂山情看着他终于开了点窍,脸上露出了老怀欣慰的笑容,赞许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
沙狐皇宫,僻静的修炼场内。
王权富贵指导着梵云飞进行每日的水沙之力调和训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几日,他这小土狗在修炼时心无旁骛,那份想要调和体内相克力量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原本躁动的水流与狂沙,在一次次的耗尽与重生中,竟真的开始摸索到某种共存的韵律,虽不娴熟,却已然迈出了最难的一步。
训练结束的钟声响起,梵云飞如同往日般瘫倒在地,汗水浸湿了额发,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与纯粹力竭不同的是,他眼中还燃烧着一种灼热的光,那是属于少年人最赤诚的期盼与动力。
他甚至没有多歇息片刻,便挣扎着爬起,胡乱拍了拍衣裳。
“少师!我……我先回去了!”
他语气急切,眼神闪亮。
王权富贵并未阻拦,只是平静颔首:“去吧。”
梵云飞得了准许,立刻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带着满身的疲惫与满腔的热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修炼场,方向明确——厉雪扬的军营。
王权富贵独自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将他的白纱千层长袍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回想起这几日听到的零星传闻。
甚至亲眼见过一次,梵云飞推着一车被冻得硬邦邦的、色彩极其鲜艳夺目的布料,吭哧吭哧地从皇宫侧门溜回来的狼狈模样。
他甚至……颇为欣赏。
欣赏这份不计后果、不虑得失的纯粹。
欣赏这哪怕次次碰壁、被冻成冰雕,也依旧次日准时带着更亮晶晶的眼神和新的“心意”再次前往的勇气与执着。
这份心性,与他所修之“剑心”的纯粹与坚守,在某种程度上,异曲同工。
他缓步走回偏殿,目光掠过桌案上那束在水罐中依旧生机勃勃的姬小菊。
涂山情赠花时那认真的模样恍在眼前。
他并非不懂物件的价值,只是更清晰地感知到,真正触动心弦的,是赠予背后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梵云飞此刻所做的,不也正是如此吗?
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一遍遍地向那个人传递着“我喜欢你”这个最简单也最复杂的信息。
窗外传来熟悉的轻盈脚步声。
涂山情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在他对面坐下:“啧啧,咱们小土狗这毅力,真是感天动地。现在全军营都拿他当报时器了。”
王权富贵抬眸,眼中是一片清明的温和,他看向窗外军营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个在夕阳下一次次努力的身影。
“他很好。”
王权富贵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
涂山情微微挑眉,对于他如此直接的表露欣赏有些意外,随即笑意更深:“哦?难得听富贵少爷这么夸人。”
“心性纯粹,意志坚韧。”
王权富贵收回目光,看向涂山情,语气如同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此二者,远胜万千。”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既认定,便放手去做。无需过多干预。”
在他看来,修行是修心,追求心中所爱,何尝不是一种更炽烈、更生动的修心?
只要梵云飞本心不变,不曾懈怠自身,那么这条看似曲折、布满冰霜的路,自有其意义与风景。
路在脚下,心之所向,便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