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送亲的队伍,历经长途跋涉,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抵达了敌国——大燕的国都,上京。
这座以黑石筑成的都城,风格粗犷冷硬,与大梁京城的繁华绮丽截然不同。寒风卷着沙砾,吹打在车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燕国百姓,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审视,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对于这个战败国送来求和的公主,他们并无多少尊重。
凤华公主赵懿茹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双手冰凉,紧紧攥着嫁衣的衣角。厚重的珠冠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繁复的嫁衣也让她行动困难。她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窗外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这里没有父皇的宠爱,没有母妃的呵护,没有熟悉的宫殿亭台,只有未知的命运和冰冷的敌意。
入宫仪式,简单而敷衍。
没有盛大的迎接典礼,只有几名面无表情的燕国内侍引路。她被带到一个名为“揽月阁”的宫殿,比起大梁皇宫的殿宇,这里显得狭小而陈旧,陈设也透着一股漠北的寒酸气。
当晚,大燕皇帝慕容弘终于现身。他年约四旬,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战场带来的杀伐之气。他打量着跪伏在地的凤华公主,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新婚妻子的温存,只有征服者打量战利品的审视与漠然。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凤华公主颤抖着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面容。
慕容弘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是大梁的公主。” 他语气中的轻蔑,如同冰锥刺入凤华的心底。
他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甚至没有让她起身,只对身旁的内侍总管淡淡吩咐道:“既是和亲而来,便按规矩办。赐‘安妃’位份,居揽月阁,无事不得随意出入。”
“安妃”?一个看似尊贵,实则充满讽刺的封号。安?是让她安分守己,还是暗示大梁需要靠她来求“安”?
内侍总管躬身应下,看向凤华公主的眼神带着怜悯,但更多的是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从这一天起,凤华公主赵懿茹,成了大燕后宫一位有名无实的“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