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嘴角绷紧,准备回去换掉这身衣服,黄衣少年连忙起身拉住他,还未开口,殷昭已疾步上前,低喝道:“上官灵,你当真找死!”
上官灵道:“哎呀,你看这身多衬他!不比那黑沉沉的好看?”
殷昭火气更甚,拉着沈恪就往更衣室走。
身后传来上官灵毫不顾忌的笑声,沈恪抿唇,一拳握紧,被殷昭握住的手腕处传来灼人的温度。
殷昭将他推进更衣室:“今日之事因我而起。你换衣服,我去收拾他。”
沈恪看着门帘上映出的那道挺拔却紧绷的影子,低声道:“……好。”
门外似乎传来一声呼气声,殷昭怒气顿消:“放心,我定让他后悔。”
殷昭说到做到,可等沈恪换回衣服再看时,却看到上官灵毫发无伤,反倒是黑衣少年遭了殃。
发髻乱了,手上的书也被撕成两半。上官灵连忙把书拼回去放他腿上,黑衣少年抬头,哪怕带着面具,也能看出他幽深的怨气。
上官灵嚷道:“你故意的!”
殷昭:“你不也是?”
“不过是换身衣服!”
“那是我殷家的人。”
上官灵嘟囔着骂了两声,坐回去:“玩笑而已。”
殷昭道:“你自己怎么不穿女装出门。”
上官灵:“又不是没穿过……行罢行罢,是我的错。可你也不能迁怒宋寂啊!”
名唤宋寂的少年缓缓转脸看向上官灵。上官灵被他盯得发毛,见沈恪回来,立时想上前,却被殷昭一手拎起,扔回长椅。
上官灵:“说几句也不行?这人莫非是你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不对……若是私生子,怕是死得更惨,哪能让你这般护着——”
殷昭:“你来此作甚?”
沈恪默然走到殷昭身后半步处。
上官灵将目光收回:“下战书。试炼改作两年一回。七日后,我会擒一只至少四百年的鬼回来。你敢不敢接?”
殷昭冷笑:“废物。四百年的小鬼也配作赌?”
上官灵一噎:“你也忒狂。宋寂,这句记下,回去咱们也这般说!”
殷昭:“……”
宋寂白了他一眼,起身欲走,却被上官灵拉住:“急什么?你家中有何趣处?这儿多好玩。”
殷昭:“除了战书,还有何事?”
上官灵:“太久未见,特来探望。哎,别扔!本公子福泽深厚,你又砸不中……这长椅就五个软枕,这下最后一个也掉了!”
殷昭:“你可以去把它们叼回来。”
上官灵:“我就爱听你说话,够毒,悦耳得很。不闹了,明日是我生辰,赏个脸?”
“滚。”
“听说你两日前得了块……”
“滚!”
上官灵终于滚了。临走前,他将桌上那碟果子塞进沈恪手里:“沈兄,别生气!”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楼内隐隐传来“上官小公子常来”的调笑。宋寂似不堪此景,不多时便见楼下上官灵追着他远去:“宋寂,你跑什么!”
殷昭才回头,道:“吃吧。这东西待会也是我付账。”
沈恪:“……”
“下次见到这人,若非险境,便离他远些,若是单单遇上那个叫宋寂的,就直接走。”
沈恪:“?”
殷昭道:“我记得今日巡视,你被派到内城了?”
沈恪:“是。”
“走吧。今日得空,正好带你认路。”
殷昭领着他,将内城细细走了一遍。自天明至天黑,直到街市亮起点点灯火,映得殷昭侧脸也染上暖色。路过一家面馆时,殷昭本已走过,忽又停步。
“进去。”
沈恪随他入内。店里唯有一女子与一孩童,小孩正盯着小炉火候,有人进来,也一动不动。闻见药味,沈恪眸色一动,快速沉寂下去。
殷昭草草吃了几口。待沈恪用完,他去结了账。沈恪走至柜边,开柜,将一物放入。
秋夜风凉。二人继续走在长街上,殷昭忽然道:
“钱都给了她们,你自己不吃饭了?”
沈恪:“……”
“这顿饭可真不便宜。拿着吧,你一月才多少银钱,这点威风也要逞?”殷昭说着,将自己的钱袋掷来。那袋子颇沉,砸得沈恪手心一坠。
沈恪不语,思量片刻,取出一块银子,将钱袋递回。
见此,殷昭皮笑肉不笑地睨着他。顶着那目光,沈恪默默将银子塞回,把钱袋收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