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店小二看似平静的离开。斐厌拿起香,点香这事简单,可那香不知是质量不好,还是怎的,他点了两三次,斐厌蹙眉。
终于点燃,烟雾缭绕,晕染了他的面容,带走那点不快,也似乎带走他眉宇间的一点血腥。店小二没料到这香是在饭桌上点的,连个插香的器具都无。
斐厌直接将香穿透桌子。
“我也不是特别心狠的人,怎能让大人在一旁看着我吃。这桌上酸甜苦辣咸可都凑齐了,大人总该赏脸吃一口吧?”
地府里受罚的鬼魂总说,阳间亲人烧祭的东西总是不同,捧在手心是暖的,甜滋滋的、能让死了上百年的枯骨都为之落泪。沈恪收缴过许多,可触手所及,永远只是一片冰冷,与纸张无异。
斐厌念了一声沈恪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喊,迎着烟雾,沈恪耳朵发麻,那句放肆却说不出口,随即,竟真的闻到一股栗子的甜香味。
与平日闻到的味道不同。
这香味带着一点暖意。
可下一刻,脑中突然闪过几个片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心口好像突然有个东西急剧膨胀,一瞬间,连着骨头被撑开,喉咙也被堵塞。
斐厌见他突然扶额:“这些都不喜欢?”
“不……”过了一会,沈恪挥袖截断香,手指轻颤,“不用。”
斐厌见此,那句‘让人换掉’的话咽了下去,整个人绷直,站起身——
恰在此时,方才那位胆大的舞女竟然闯了进来。
旁边传来一声惊呼,脑中尖锐的声音还没消失,沈恪抬头,一片模糊中,见那舞女死死盯着桌上的三根香,心下了然。
紧随其后的店小二忙把舞女拉回去,嘴里絮絮叨叨:“不要命了!”
过了会,店小二准备进来赔罪——
斐厌:“滚。”
店小二麻溜的滚了。
斐厌细细看了眼沈恪,敛眸,坐了回去。
从进来到现在,连口茶都没喝,等沈恪彻底缓过来,却听他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