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直到帐篷里看不到外面映出来的火光,听不到苏晗乐的声音,陆景终于微微抬起抵着秦初肩窝的头,却没有看向秦初。
“对不起,添麻烦了……”他说,带着颤音轻轻的说。
“为什么道歉?有人嫌你麻烦了吗?”秦初微微惊讶,却依然轻轻的对陆景说话。
他不理解,陆景没有错,可他缓过来时,第一反应却是道歉,毫无理由的道歉。
“你在向谁道歉啊陆景。”秦初抓住陆景的肩膀,“没有任何人怪你。”
“没有人怪我,但我怪我自己。”陆景双手捂住脸。
秦初不说话了。
他还是不理解,所以又把陆景搂进怀里。
“你这算有异常的情况吗?”秦初把下巴抵在陆景肩上,“林楚钦说,有异常要告诉他。他是你的医生吗?”
陆景微怔,随后靠着秦初:“是,阿楚是我的医生,也是我的朋友。他是,很重要的人。”
这下轮到秦初怔住了,抱着陆景的手都微微收紧了。
很重要的人……
很长的一句话,可秦初似乎只听得到最后这句。
“那需要把他喊来吗?”秦初的声音还是很轻,轻的好像他什么也不在意。
“不用。”陆景坐直身子,和秦初面对面,“你不是陪我了吗。”
很近,很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容不下一个人,陆景第一次,第一次和秦初这么近的面对面。
他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看着都要帅气,五官很立体,很标志,那双容易让人误会,显得人很凌厉的眼睛,现在仔细看来,会觉得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伴随着一声悸动。
“秦初,你会觉得我胆小吗?”陆景说。
“不觉得,人总要有害怕的东西。”秦初站起来,微微笑着,向陆景伸手,“我们出去吧,现在出去就不算你胆小。”
陆景愣了愣,伸手拉住秦初,借力站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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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哥?!”林楚钦看到陆景出来,连忙上前,“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好了。阿楚。”陆景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着。
“那……好。”林楚钦有一些担心,但没再说什么。
火焰已经平息下来,小女孩在她妈妈怀里睡着了,大家坐在草地上,苏晗乐和这里的负责人说话,大概是诉斥山上的安全问题。
天还是黑的,夜空的星星一闪一闪,微微挂着风,依然能闻到火烧过后的味道,伴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
“大家都没事。陆景,你脸色有些不好。”周墨看着陆景,也有些担心。
“我没事的,大家都没事就好。”陆景很感激的笑着说。
一旁的林楚钦看了看时间,笑着对大家说:“下山后去我家吃火锅吧,回去的路上买点菜,我请大家品尝品尝我的手艺。”
“嗯,阿楚的自制火锅我强烈推荐。”陆景拍了拍林楚钦的肩膀,终于是露出真正轻松开心的笑容。
“那我们得期待一下了!”周墨再次开心起来。
“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大家回帐篷里睡觉吧,他们已经被安顿好了,不用担心了。”朱逸然说。
陆景向小女孩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女孩一家已经被负责人安排了一个相对空旷的营地,苏晗乐帮忙搭着新帐篷,很快重新安顿下来。
没什么需要担心或者帮忙的了。
大家又纷纷回到各自的帐篷,打算睡个不算回笼觉的回笼觉。
一下子之间,营地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发生小插曲的那片漆黑的营地提醒着,刚刚大家慌忙的场景。
陆景背对着秦初。
“她以后,会害怕吗?”陆景没有睡,他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静。
“那个小朋友吗?”秦初一只手枕着脑袋,“她很勇敢。或许那时会害怕,但是,以后忘了就没事了。”
忘了就没事了吗?
可是十年了,陆景也依然记得,即使是场模糊的记忆,可它吞噬了陆景的“勇敢”。
“陆景,我们是朋友吗?”秦初问。
陆景抬起眼眸。
“是。”
“像林楚钦那样?”
陆景沉默下来。他不知道秦初是什么意思,他对秦初说,林楚钦是很重要的人,但和秦初有一点一样,都是朋友,但是,他们又是不一样的。
从认识秦初的时候,陆景就有一种感觉,秦初是不能单纯用“朋友”这个词解释的。
但是陆景无法说明原因。
他只能听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慌乱的心跳声。
然而夜很深了,不久后,天边将会泛起鱼肚白。大家都将在睡梦中等待,等待着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