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傅叶秋以为上官程至少会冷淡几天,但第二天一早,门铃就再次准时响起。
“我买了豆浆油条,你快趁热吃!”上官程依旧笑得灿烂,仿佛昨晚那个尴尬的瞬间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她将早餐放在桌上,轻车熟路地从他的橱柜里拿出碗筷。
傅叶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所有的冷漠和抗拒,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虚无而徒劳。
不过,反正他也不损失什么,他倒想看看,上官程喜欢他能到什么程度,能忍受他这幅样子多久。
“今天天气不错,”上官程将筷子递给他,“我们下午去看电影吧?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科幻片,评分很高。”
“下午公司有会。”傅叶秋面不改色地撒了谎。年假还没结束,公司里空无一人。
“这样啊……”上官程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又重新打起了精神,“那我晚上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吃饭。”
“再说吧,不确定要开到几点。”傅叶秋含糊地应着,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到了晚上,他当然没有主动给上官程发消息,想试图蒙混过关,但上官程的微信消息还是弹了出来。
“你开完会了吗?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傅叶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立在那里,她穿着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时不时哈着白气搓着手,像一只在寒风中等待归巢的鸟。
他叹了口气,他还是换上衣服下了楼。
“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上官程看到他从家里出来,并没有因为他没有叫自己吃饭而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吃饭。”
傅叶秋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饭店。
吃饭的时候,傅叶秋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着“李姐”两个字。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怎么了?”上官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没事,我一个同事。”傅叶秋语气平淡地回答。
“是工作上的事吗?要不要紧?”她关切地问道。
“还好,先吃饭吧。”
“没事,要紧的话,你就先去处理,工作要紧。”上官程体贴地说。
“那…”傅叶秋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失陪。”
上官程点点头,傅叶秋转身拿着手机钻进了厕所。
“喂,李姐。我在外面呢,刚刚太吵了。”一进隔间,傅叶秋就赶紧拨通了李姐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李姐。”
“年假放完了吗,姐可想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有什么放假不放假的,您想我了,我在天南海北也得赶过去啊。” 傅叶秋的语气里又挂了那幅他自己都有些作呕的油腔滑调。
“几天不见,小嘴儿还是那么甜”李姐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就明晚吧,老地方,金碧辉煌999房。”
傅叶秋自然不敢说个不字。挂了电话,他洗了洗脸,抹去在打电话时脸上不由自主带上的谄媚,这才走回座位。
“抱歉,公司里临时有点事情。”
“没事没事。”上官程摆摆手,“快吃吧,菜都凉了。”
傅叶秋坐下,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说道:“我明晚可能要陪客户,估计没法陪你了。假期也快结束了,开工以后,可能会更忙。”
上官程“啊”了一声,随即趴在桌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当客户经理真辛苦,”她轻轻叹了口气,“感觉你都没有自己的时间,随时都要待命。”
傅叶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不过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嘛,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她又抬起头,自我安慰般地补充道,“等以后稳定了,就会好很多吧。”
傅叶秋沉默了片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声。
第二天晚上,傅叶秋又换好西装,打车去了金碧辉煌。推开包厢门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浊气便扑面而来。包厢里不止李姐一人,还有几个打扮得同样珠光宝气的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