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末点头,走出厨房关上门。她坐在客厅,发信息问舒莓什么时候过来,舒莓说十五分钟后出发。舒末坐了一会儿,心里没有预想的这么开心、放松,反倒更压抑了。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起,舒末起身去开门,喊道:“爸,妈,姐姐。”她侧身,瞧见舒康年手边拎着东西,“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
舒莓:“没事,反正不能空手来。”
“快进来,不用换鞋。”舒末说。楼曾柔上前抱了抱她,摸摸她的脸颊,“宝贝你是不是瘦了?”
舒末笑着摇头,“没有,没瘦。”
楼曾柔只见舒末一个人开门,“羡舟呢?”
“他呀,他正忙着在厨房给你们做晚饭呢。”
“做晚饭?!”楼曾柔有些惊讶,与舒康年对视了一眼。
舒末:“是啊。”
二老直奔厨房,梁羡舟听见声音赶忙出来走出来,身上还系着粉色围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爸,妈,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下,饭很快就好。”
楼曾柔:“要不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和秦姨两个人就够了。”
“没事,正好我想跟你聊会天。”楼曾柔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梁羡舟找了个新围裙递给楼曾柔,“妈,您穿上。”
楼曾柔接过说了声谢谢,她看向舒康年,命令道:“你也一起来帮忙。”舒康年低声说好。
于是,偌大的厨房四个人在忙碌着准备晚饭,气氛倒是和谐。舒末和舒莓则在客厅里坐着等开饭,舒莓边吃着水果边往向厨房的方向,“他们倒是挺和谐的。”
舒末也望过去,眼底的压抑怎么化也化不开的。
舒莓收回目光,见妹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关心道:“末末,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舒末一言不发的盯着舒莓,眼眶渐渐微红,又倏然低下头,抬头看她,“没事,我以后再跟你说。”
还没等舒莓刨根问底,楼曾柔从厨房走出来,喊道:“你们两个准备洗手吃饭。”
舒末应声道:“来了。”她看向舒莓,“先去吃饭吧。”
饭桌上。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楼曾柔率先挑起话题,“羡舟呀,今晚真是辛苦你做这么一大桌的饭菜。其实我们只是过来看看末末而已,不用这么麻烦你。”
梁羡舟谦虚道:“不麻烦的妈,还多亏你和爸的帮助。我先敬你们一杯,谢谢。”
楼曾柔和舒康年对视一眼,眼中对这个女婿十分满意,也很欣慰。楼曾柔:“没事,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饭吃饭。”
梁羡舟转头看向舒末,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笑意也淡下来了。
吃过饭后,梁羡舟陪着舒康年喝茶聊天。楼曾柔悠闲的跟两姐妹聊天,舒莓倒是一直想着怎么找机会跟舒末单独聊。她倏然道:“末末呀,你上次不是说有礼物要给我吗?礼物呢?”
舒末目光疑惑,只见舒莓眼神示意的看了眼楼上,舒末恍然大悟,接过话,“是啊,礼物在房间里面。”
舒莓:“那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舒末点头说好。楼曾柔看了会她们也没过问什么。
她们上到房间,舒莓一眼看见收拾好的行李,问道:“末末,你这是?”
“我要跟梁羡舟离婚了。”
“什么?!”舒莓瞪大双眼,忍不住大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舒末轻描淡写道:“前两天和他提起,但一直没时间去离婚,估计这两天会把手续办了。”
信息量大到舒莓一时间难以消化,“不是,怎么就突然说离婚了......你不是最想要跟梁羡舟在一起的吗?”
“那是以前了。”舒末微微一笑,双手搭着姐姐的肩膀,“姐,你要替我感到高兴才是,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舒莓抿了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舒末这是在强颜欢笑。半晌她问道:“那这件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走之后打算住哪?”
舒末大概的说了几句。舒莓听了一言不发,“好,我支持你。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提。”
“谢谢姐。”
舒莓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好了下去吧。”
一家人没待多久就离开,留下舒末和梁羡舟还站在玄关处。上一秒气氛还很温馨,现在却无比尴尬。
舒末看了眼梁羡舟,“去书房吧,我有事跟你说。”说完她转身上楼。
梁羡舟还站在原地不动,他知道舒末要说什么事。等他上到书房门口时,看见眼前这一幕停住脚步。
舒末拎着两个行李箱,另一个行李箱上放着纸箱,她安静地看着梁羡舟,“离婚协议书我签好了,我只带走属于我的东西,其他的我都不要。”平静的一点都不像前天歇斯底里的那个舒末。
梁羡舟眉头微微一皱,半晌才开口:“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舒末不明白梁羡舟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这是舍不得她吗?舒末不敢想,也不想往下想。
“决定好了。”她说。
梁羡舟心脏疼了疼。
舒末站在书桌前,梁羡舟站在门口,距离不远,但却是他们之间无法阻断的隔阂。空气中涌动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和沉重,舒末怕自己再待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舒末:“明天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她拖着行李箱绕过梁羡舟走出去,这次他没有挽留,只不过擦肩而过的那一秒,他脚尖动了动。
不一会儿,梁羡舟听见关门声,车发动的声音,片刻后又恢复悄无声息。他不知道站在原地有多久,动了动发麻的双腿,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舒末的签字刺眼的印在白纸上,一旁还放着钢笔。显然是舒末刚签的。
梁羡舟盯着漂亮的黑色字迹许久,视线才落在内容上面,大致看了看,舒末这是净身出户。婚前婚后梁家和梁羡舟给的那些,舒末统统都没要。
良久,梁羡舟这才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没有平时这么好看,每最后一笔都颤了颤,仿佛签名用尽了所有力气。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到房间,环绕一圈。房间内还是一尘不变,只不过衣柜的衣服少了一大半,梳妆台上没有瓶瓶罐罐,舒末留下的气息也渐渐变淡。
余光瞥见床头有什么东西在闪,梁羡舟偏头一看,淡漠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痕,是舒末的女式戒指、项链还有一个木盒子。他走过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些东西,自嘲一笑,喃喃道。
“你连这些都不要了,是多想和我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