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会和哥哥一起算计猫咪老师藏起来的点心。
比如,在哥哥归还名字虚弱时,他会和猫咪老师一起,一个用符纸警戒周围,一个用身体挡在前面。
“还有名取老师……”夏目木野继续说道,“他也是偶然遇到了我们。他知道我们的情况后,主动提出了教导。哥哥主要学的是防御和攻击性的术法,而我因为灵力性质更偏温和,名取老师就教了我很多辅助、治疗、还有……嗯,就是那些用来逃跑和制造混乱的符咒和技巧。”
他看了一眼夏目贵志,左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说,既然不擅长正面战斗,就把保命和扰敌的本事练到极致。所以,混淆帐和那些逃跑路线,真的是他带着我演练过很多次的。”
所有的信息,都与他之前零散透露的,以及展现出的能力完美吻合。
一个完整、真实、充满细节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清晰地呈现在夏目贵志面前。
最后,夏目木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生病是大概一年前开始的。很突然,身体莫名其妙地虚弱下去,灵力不受控制地流失,医院也查不出原因。哥哥和猫咪老师、名取老师想尽了办法,找了很多奇怪的药材,试了很多方法,都没用。”
“我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哥哥越来越憔悴,看着他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要在我面前强装笑脸,说一定会好的。”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左眼里闪烁着水光,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好不了了。”
“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从我身体里流走。”
“最后那段时间,我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听力也变得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哥哥一直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
“在我心里,夏目贵志是世界上最棒最好的哥哥。”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和跨越了世界的眷恋。
说完这一切,夏目木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沉默了下来,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
夏目贵志坐在他身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完全相信了这个故事。所有的疑点,所有木野之前怪异的行为和言辞,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到令人心碎的解释。
他不是骗子,他是一个从死亡线上侥幸逃脱,却依旧被命运诅咒的、另一个自己的弟弟。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渐大,带着深秋的寒意。
夏目木野忽然动了,他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
他转向夏目贵志,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无所谓,却又比之前真实了许多的笑容。
“刮风了,有点冷呢。”
他说着,向夏目贵志伸出了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夜谈。
“进屋吧,哥哥。”
他的动作和话语流畅无比,完全不给夏目贵志任何消化这庞大信息,或者做出回应的机会。
夏目贵志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看着少年那半张在风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透明侧脸。
以及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刻意隐藏却依旧泄露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逃避。
他沉默着,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凉而真实的手。
兄弟二人,一实一虚,从屋顶悄然爬回房间,如同融入夜色的两个影子。
而那个关于另一个世界,完整而悲伤的故事,则沉甸甸地压在了夏目贵志的心上,伴随着窗外呜咽的风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