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一幕,让双掌生出无数道白丝的赵希彦又自动收了回去。
这官道除了草就是树,即便有人闯进来,也是千篇一律的无趣,不像今天这么的生动有意思。
无聊日子过的够够的,总算有点热闹可看,双臂环胸的赵希彦看的兴致盎然,见一上一下的两人纷纷朝他看过来,他还极具耐心的鼓励道:“别瞅我呀,你们继续。”
手持弯月剑的养长菊眉心轻蹙,显然是对赵希彦刚才的指手画脚不悦,她冷冷瞥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男妖,意兴阑珊的收回手中之剑,“边大嫂,你还不快点跳下来。”
热闹还没上演,怎么能就此潦草结束呢?
寂寥已久的赵希彦掌心白丝出动,贴着养长菊那美丽动人的面庞冲向正屈膝准备跳下白茧的边羽铃,并三下两下把人牢牢绑缚在白茧上。
做完这一切,转向养长菊的他抛个媚眼,求表扬似的含蓄笑着,“长菊姑娘,这人嘛,本公子已经替你控制住啦,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
白痴男妖,此事牵扯甚广,这大庭广众的让她怎么问?
被赵希彦这么一整,养长菊反倒不好问了。
赵希彦不见她有所动静就把目标对上悬在半空的边羽铃身上,“长菊姑娘不问,那你来说,原原本本的说,但凡从你嘴里吐出一句瞎话,就别怪本公子的白丝无眼!”
这官道上一关接一关,关关致命,早就筋疲力尽的边羽铃面对翻手喷丝的男妖,哪里还招架的住,“我说我说,只要你放我一命跟儿子团聚,我什么都说。”
这男妖的本事放在官道真是屈才了,要是定羽想办法降服这个赵希彦,把他弄到州衙之中审案……
那案子繁多的兄长岂不轻松很多,她脑洞大开。
女将军面色平淡的目视着眼前的一切,神色有些恍惚。
能昌远索性把长发随意挽起来,用木树枝别在头顶,干脆以女子发饰示人,也不再与女将军刻意保持距离。
屋内半悬的边羽铃惧怕赵希彦掌心的白丝,深深叹一口气,认命交代,“小菊啊,人家鱼潜芳可是一代江湖豪杰,又身为一宗之主,你跟了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这也是为你好。”
看养长菊只是盯着她看没有言语,她接着说下去,“你看你这前半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一手养大亲弟弟,还给他物色一个媳妇,可到头来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两人不光把你赶出你那靠养蚕纺织辛苦赚钱盖的家院,还要把你卖给七八十岁的老头,孤苦无依的你只能去青楼谋生,你弟弟和弟媳知道你成了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就三番五次去要钱,不给钱就闹事败坏你的名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把你带走的。”
边羽铃的一番话把定羽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么美丽漂亮的女子,经历竟这么坎坷。
心里哀叹一声,她无意间看到女道长眼里噙了泪光,似是感同身受。
忽然想起道长之前说的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这句话,现实中的长菊不得已才入青楼,而梦里的长菊也是烟花女子,再一次证明能道长说的也不一定准确。
一提起梦境,定羽就避无可避的想起女将军。
女将军呢?
她好奇,侧目而视垂眸不语的女将军,并用胳膊肘捣捣女将军的手臂。
女将军那张热泪盈眶的脸猝不及防的撞进定羽眼里,定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两个女人都被养长菊的故事给悲伤哭了?
她们两个一哭,定羽就想起了兄长,胸口一时酸涩难忍,眼泪在眼眶打转,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赵希彦才不管他人作何感想,就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养长菊看,面上淡然,掌心的白丝在若隐若现。
敢欺负他看中的美人,要是养长菊的弟弟和弟媳在这里,他定会用白丝把他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给搅成碎渣。
往事不堪回首,养长菊被揭开还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疤心里又是一阵儿难过,想起忘恩负义的弟弟弟媳,她心里就恨。
恨自己当初太傻,因为早早失去父母就把三岁弟弟当祖宗一样养,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他来,只要弟弟不受委屈,哪怕自己吃糠咽菜她也是开心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弟弟长成了好吃懒做的人,脾气又急又爆,说不得打不得,让他去干个活还得好生好气的哄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弟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她是托这家找那家,让他们给留意合适的姑娘。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她把积蓄都拿出来帮弟弟下聘纳礼,操办婚事,谁知半年不到弟弟和弟媳两个人就合起伙来反过来算计她。
往事一幕幕如凌迟的刀,刀刀割在养长菊的心口上,鲜血淋漓的让她痛不欲生。
掩下伤疤,养长菊把自己强硬拉回现实,刚才边羽铃说是她把自己带出来的,明明不是,“我只记得当时带我离开鑫楼的是钟离拥。”
她一句话就揭开了边羽铃的谎言。
“本公子刚才说过,但凡你说一句瞎话,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赵希彦这会儿倒显示出自己诚实守信的好品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