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捕头突然煞白的脸色,让想要把腰牌夺回来的女将军意识到不对劲。
她试探着推推男捕头的肩膀,轻声轻气的问,“你没事吧?”
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唤回定语被炸飞的魂魄。
她踉踉跄跄地越过女将军来到能昌远跟前,眼泪汪汪,“能道长,我弟弟和腰牌向来是形影不离,如今腰牌在,他却不在,那一定就是出事儿了,我必须去救他,道长能不能给我几张黄符?”
估算一下未获救难民的数量,能昌国额头紧皱,“贯丘捕头,不是我不给,而是我手中的符纸有限,就算是我把符纸都给你,你也不会使用呀。”
“没关系,道长可以教我怎么使用。”定语救人心切,就算再难她也要学。
“贫道自知不愚不笨,参透这符中口诀还需三年之久,更况这符咒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学的会的。”
“那怎么办?”定羽心中是说不出来的着急失落。
摩挲着黄符纸,能昌远喃喃道,“好在这些难民只是被白丝束缚住身体,只要不裹上脑袋,就没有生命危险。为今之计,只有快点找到我那两个道童,让他们两个留在此地救人,贫道跟贯丘捕头前去救你的弟弟。”
从能昌远的话里,定羽看到了希望,“那太好了,能道长咱们赶快去找吧。”
前路古树枝杈上茫茫一片,都是花白的人蛹,要想从一个个露出的黑乎乎的脑袋中找一两个人出来,也并非一件容易之事。
“这样一个个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能道长不如喊一嗓子,也好知道那两个道童在什么位置啊。”乐正阵秋看不得男捕头无助的失落模样,赶紧一起想办法。
“乐正将军的办法虽好,但不能实现,因为这些被裹进蛹里的人都处于昏迷状态,就算贫道喊破嗓子也是无用。”能昌源无奈摊手。
升起的希望再次落空,犹若百爪挠心的定羽站立不住,两脚在地上来来回回走个不停。
女将军又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办法来,“我们临行前,那两个道童和王伯伯在一块,王伯伯一旦累的很了,腰就会不自觉的往下弯,我们只需先找那个背部有点驼的人蛹,就能锁定两个道童的位置了。”
“这倒是个办法。”能昌远点头。
定羽用感激的目光转向女将军无声道谢。
行动派的女将军没看到,她早已转身去众多人蛹中找王伯伯去了。
白丝是围绕人体高矮胖瘦成蛹的,只看身形,一眼望去就能分辨一大片,无需再一个个对照着脸。
女将军找的最快,她步伐轻盈的在人蛹古树间转来转去,可谓一目十行,不需半刻钟就发现了目标——那个歪垂着头驼背的人蛹。
望向同一棵树上另外两个人蛹,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一胖一瘦的两个道童。
“找到啦,他们在这儿!”
欣喜的笑容未达眼底,阵秋的余光就撇到王伯伯佝偻的背和那张歪斜着全部都被白丝裹的严严密密的脸。
黑白相间的后脑勺露令阵秋心口一窒,似是担心惊醒沉睡的人那般,她轻声呼喊,“王伯伯……”
回答她的只有古树林的静谧。
不会的,王伯伯不会有事的!
她还没报答王伯伯的恩情呢!
这白丝陷进王伯伯布满褶皱的脖颈中,阵秋拔出匕首割向禁锢王伯伯脖颈一侧的白丝。
就在这个空隙定羽和能昌远匆匆赶过来,两人前后左右的寻找那两个一胖一瘦的人蛹,完全没有注意到拿匕首切割白丝的女将军。
手中握一根粗银针,定羽不等能昌远吩咐,撸起袖子就自行往手臂上扎,着急寻找兄长的她也顾不上疼,直接将滴血的手臂递到能昌远跟前。
略带惊讶的能昌远将符纸染血之后,去救那两个道童后。
在转身的一瞬,他注意到用匕首一点点割白丝的女将军,忙把符纸按在王伯伯头顶悬挂的白丝上。
白丝断,女将军双手接住老人,慢慢放在地上,白丝层层褪去,须臾间露出王伯伯那张黑紫的脸庞。
“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一步!”能昌远瞧老人这面色,估摸已窒息了好一会儿,心中不免自。
他给王伯伯深鞠一躬,“对不住!是贫道没有及时发现异样。”
逝者已逝,阵秋没有责怪任何人,毕竟按刚才的情况来看,只能舍远救近。
她唯一责怪的就只有自己。
她应该早点想到的,想到王伯伯因年迈而驼的背,都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掌中杀人如削泥的匕首,在可恶的白丝面前如丧家犬般失了锋利,无论她怎么用力也削不断这细细的一根白丝。
要不是能道长出手,她连王伯伯的尸体都救不下来。
这么多年的沙场历练在这一根根刀枪不入的白丝跟前就像一场笑话。
走来的定羽不敢相信这个不屈又倔强的老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世。
那她的兄长?
想起兄长,她的一颗心就慌的厉害。
兄长你可要坚持住,千万要坚持住。
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现在立刻去救兄长, “能道长,那我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