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内情的阵秋,见定羽一口水就把道长喷回了现实,再联想到王伯伯的话,她不由松了口气。
松这口气的同时,她也对定羽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是个阳气厚重的男人!
能昌远是回到了现实中,但他的情绪还是不高,如果有人跟他并排同行的话就会时不时的听到他嘟囔一句,“贫道怎么可能会被妖迷惑了呢?”
要么就是另外一句,“那些树下怎么都有一根桃树枝?”
走一路嘟囔一路,定羽的耳朵都被磨出了老茧,她很想跟走在后排的宁包二兄调换下位置,可是能昌远说什么也不愿意。
只要定羽有向后退的苗头,他就会重复一句话,“万一贫道再陷入妖编织的幻境该怎么办?”
这话说的就跟只要定羽在他身旁就能驱妖祛邪一样,要是她真有这个本事,早就一个人穿梭官道查案去了。
她旁边的阵秋不住的柔抓耳朵,看来也没好受多少,倒是另外一边的甄留过和王伯伯小声议论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本来几百人的队伍因跟随能昌远而来的上千难民而壮大起来。
上千人浩浩荡荡的差点把官道给堵个严实,多亏甄留过一声令下,命难民们五五一队,由捕快开路,一半官兵殿后,另一半随跟甄留过打头阵 ,队伍这才规整起来。
捕快开路当然没问题,本来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侦查,但自从遇到妖之后,捕快兄弟们一改之前的威猛,一个个畏畏缩缩的,脚步迟迟不肯往前迈,明显生了退意。
包宁二人一直担任捕头的得力助手,自然最了解这帮兄弟的做事风格,那就是少些危险,多点功劳。
如今官道有妖,这种直接威胁生命的又看得见的危险,还没有一丢丢功劳,是个人都会害怕,是个人都不想要这捞不到任何好处还时刻会丢命的差事。
说白了,他们就是害怕打头阵,害怕第一个撞上这官道上的妖怪。
他们一行人走了近十里路,看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草木棚。
走近看,这些草木棚排成两排,像是连廊那般紧紧相接,坐落在官道靠近山体那侧的高坡上,一路蜿蜒上行,估摸有一、二里长。
草木棚下还有一排排连在一起的木板,可供人坐下休息。
想必是官道上运粮队伍战时避雨歇脚的地方。
这些草木棚看着不算破旧,顶上的草依然能够遮挡风雨。
天公仿佛要验证人们的猜测,开始淅淅沥沥的滴下雨来。
虽然官道草木繁茂,可一旦雨下大了,再茂密也不能像遮风避雨的草棚那样密实。
遮天蔽日的官道上望不到整片的天空,也无法观测阴云的覆盖,所以没有人傻到放着坚固又结实的草棚不选。
可即便这草棚有个一二里的长度,并且还有两排木板,也没能坐下这一千多人。
年轻体壮的抢到木板坐下,剩那些年迈的腿脚不利索的只能站在两排木板之间的空隙避雨。
草木棚最前头紧紧挨着站立的是定羽和包宁二人,还有乐正阵秋以及能昌远跟那两个道童。
王伯伯年纪大,阵秋帮他占了个位置,他不坐,反而让给了其他老人。
阵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为了避免年迈的王伯伯被挤到,她只能尽量把身子往边上挪,衣袖一会儿就被淋湿了半截。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王伯伯那双褶皱有神的眼睛穿过人缝,瞅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棵旺盛的松树,心中有了主意。
“乐正将军,那里能避雨,我还是去那边松快些,也能在地上坐着歇会儿。”
要不是他左边有女将军护着,右边有贯丘捕头隔着,后边有能道长挡着,估计早就被人群挤成人饼了。
可即使身处这片空隙之中,他仍旧感觉胸口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观老人面容苍白,阵秋率先挤出人群,两手扶着王伯伯的胳膊,陪他一起走到那个十几步开外的松树下。
待在宽敞的地方,王伯伯顿时觉得呼吸大为顺畅,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由于担心老人的身体,定羽跟过来,能道长也紧随而至。
“哎呀!劳烦你们都跟过来淋雨,老汉我还真是过意不去。”还是好心人多呀!
深受感动的王伯伯鼻尖跟眼眶直发酸。
“王伯伯您没事就好!”定羽笑着回道。
能昌远指指头顶像是一个个大团扇的松树,“那边太挤了,还是松树底下宽敞。”
四个人东西南北的站了四个方位,一时间都没话说,就显得有点尴尬。
还是能昌远主动开口打破宁静,“对了,贫道想问一下关于那个女妖的事,还请三位事无巨细的说一说,贫道也好推论看看她是何方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