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两个道童从难民中挤了出来,他们扯扯身上被挤的皱皱巴巴的道童衣衫。
一个瘦高的上来就趾高气昂的指着赵夷容问:“你刚才可是要杀了他们?”
另一个稍稍矮半头,胖半圈的紧跟着高声质问:“在官道之上明目张胆的杀人,是谁给你的狗胆?”
这两个小道童说话太刺耳,尤其是最后一个,简直是不堪入耳,嘴巴脏的很。
赵夷容将右手五指缓缓抬起,轻轻拢拢耳边被风吹散的乱发,望着那个矮胖道童稚嫩无知又狂妄的脸庞,一个呼啸就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响彻天际,胖道童的左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记,似是没料到对方会动手,胖道童被打懵了。
刚入管道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这以后还让他如何在人前立足?
胖道童怒发冲冠,抽出腰间别着的木棍就对着赵夷容细嫩的腰肢招呼。
赵夷容轻盈的腰肢往左一扭,轻松躲过。
那胖道童的棍子打了空,恶气没出,又哪里肯罢手,当即丢下棍子,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来。
他瞄准赵夷容的心脏,发狠的直刺过去。
赵夷容冷笑一声,脚尖点地,在胖道童的刀尖触碰到她粉色衣襟的那一刻轻快一跃,脚便踩着道童的头顶翻身而落。
胖道童的两个丸子辫上染了一层灰土,两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还被人踩头顶欺辱。
气急败坏的胖道童转过身从胸前掏出一张黄色符纸,他叽里呱啦的念动一通咒语,再将匕首顶上符纸,步下尘飞猛地就冲向赵夷容。
赵夷容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但当那符纸离她越来越近之时,她隐约觉察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这些道士真是嫌年岁长久,竟来招惹她赵夷容,也不在官道打听打听她的威名!
这个胖道童眼睑厚,本来是个和善的面相,就是那眼眶里的白黑眼珠一转一动之间带着股阴狠劲。
眼角轻转,她又看向另一个瘦高的道童,这个道童黑眼珠大,白眼珠小,再有张瘦削的长脸,给人一种不好惹的冷酷感。
不过,从这个瘦道童的言语和举止之间看,这人多少有点狗仗人势的噱头。
赵夷容还发现了有趣的一点,那就是这个瘦道童遇事犹豫不决,一脸焦急的搓手就是不加入打斗。
她决定等会儿逗弄他一下,好证明她刚才的评断。
胖道童的那张符纸虽然有些摄妖的威力,但只是一点,赵夷容怎么也算是活了上千年的妖了,这种小儿科级别的符纸,也只配当她的沙包玩物,一脚踢出去就行了。
果然,她一脚飞去,胖道童手中的符纸便碎成尘土,落的胖道童一头一身都是。
瘦道童一看同伴败下阵来,他扭头瞅一眼道长,见道长一如既往的那般波澜不惊,只能一咬牙,从腰间摸出两张符纸,又将后背上的木箱子取下来。
左翻右找一通,终于捞出一支笔来直接把符纸铺在木箱上涂写一番。
反正这官道是赵夷容的主场,反正这些人早晚都是她的刀下鬼。
根本用不着着急,在这枯燥又漫长的官道之上,她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耐心。
心底有了成算,她干脆拉来一张桌子坐下,一边饮酒,一边等。
见瘦道童写写画画的额头上都滚下了汗珠,她还大方的出言勉励,“没事,别着急,慢慢来,正好我也饮杯酒解解渴,你出这么多汗也渴了吧,要不也来杯?”热心的赵夷容俨然如一个真正迎接四方宾客的东道主。
瘦道童抬袖抹把额角的汗,听着对面那怡然自得的人出口羞辱的话,那真叫一个心急如焚。
心里越着急,手中的笔越是不听使唤,有时起笔手指一颤就多了一笔,有时好不容易一点差错不出的画到收尾,偏偏笔尖一个打挺,把不该封的口给封的严严实实的。
口都给封堵死,还怎么收妖摄妖,他百爪挠心的向道长求助,道长的视线却像长在了远处的桃树身上,就算他化成望夫石,道长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定羽都能感受到瘦道童的心急火燎,她本还指望着这些道士能够摄住这女妖……
岂料,这俩道童根本就没有一个靠谱的,连符纸都不会画,要不是隔行如隔山,定羽都想把他手中的笔夺过来自己画符了。
不光是定羽跟着着急,连那些摆脱了赵夷容控制的难民、官兵和捕快们在恢复意识之后也跟着捏了一把冷汗。
眼睁睁看着希望从笨拙的瘦道童手中一点点流逝,还不如不给他们任何希望来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