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抒发心中所感之后,甄留过立即带上官兵火速后退。
退不到十步远,身后就哗哗啦啦的一通乱响,甄留过回头一看,傻眼了,身后的退路被源源不断的黑蜉蝣的尸体给堵的一丝空隙都没给留。
“该死的!总是断人退路,也不怕断子绝孙!”他低声咒骂一句,不得不带人回到原地。
退不得只能往前走,甄留过派些勇猛过人的官兵打头阵,他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
定羽扫他一眼,刚才还颇有兴致的吟诵《诗经》又说蜉蝣不吃人的督军,现在躲在人小兵后面是几个意思?
明明就是害怕,还装!
她心中冷哼,这个甄留过总是拿别人当盾牌,何曾有一个军人的气概!
再看一旁的乐正阵秋,虽然渴的要命,也没仗着自己大将军的身份跟谁索要过水喝。
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每个人的水都被蜉蝣给抢走了,一袋也不剩,定羽不免为乐正阵秋的状况担忧,也不知她还能坚持多久,不要被渴死才好!
她朝蹲坐在地上倚着树闭目养神的乐正阵秋走去,伸手就要扶人,被包嘉参抢先一步,“头儿,还是我来吧!”
定羽看看女将军再瞧瞧包嘉参,刚想说男女有别,猛然瞥见自己身上的男捕头衣装,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脱口而出,不然可就暴露了身份。
包嘉参比定羽壮实,他一身紧实的肌肉,看着浑身都是力气。
定羽客套一句,“有劳嘉参兄!”
“小意思!”包嘉参笑嘻嘻回一句,见乐正将军的脸色煞白的吓人,干脆将人背在身上。
他边跟着众人往前走,边跟后背上的人道歉,“对不住了乐正将军,咱先找水喝,想必将军海量,定然不会计较这些男女有别的虚礼吧!”
乐正阵秋感激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计较一些虚有的东西,话到嘴边,干裂的嗓子也只能哑哑的回一句, “有劳!”
前进一里多,定羽瞧着甄留过手臂一扬示意官兵停下,他则挤至最前,低着头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定羽好奇跟过去,原来这些官兵被一排排大腿高的紫色大瓮给拦住了去路。
她近前一看,大瓮里盛满了水,心中大喜,缺什么来什么,真是天助我也!
但定羽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她从腰间抽出一个银质羹勺,从紫缸里舀一勺水,银勺里的水竟和这大瓮一个颜色,紫的发黑。
她慌忙将水倒回瓮里,银勺并没有变色,说明这水没毒,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是银勺验不出这紫水的毒性呢?
自打进官道开始,他们就接二连三遇到诡异奇特之事之物,有点像话本里的志怪奇闻。
包嘉参气喘吁吁的放下乐正阵秋,喊来宁去非换他。
宁去非背上女将军就往贯丘定羽跟前挤。”
定羽盯着道路上的紫瓮凝眉思索,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去。
她见乐正阵秋趴在宁去非的背上往四方巡视。
“四周也都布满了紫瓮,这瓮摆放的八个方位,好像有点像是什么阵法?”乐正阵秋忍着嗓子的不适分析道。
“也是,你趴在我背上看得远些。”宁去非很是自豪的夸人也捎带着夸自己一句。
“去非兄辛苦了!”定羽象征性的客气一句。
“没事,没事,这有啥的,小事一桩。”说着便将乐正阵秋放在地上,他则跑到瓮边,围着瓮上看看下瞧瞧,“头儿,咱们把它挪开试试?”
挪开?不应该先研究研究是什么阵再破解吗?
定羽跟兄长手下的人不是太熟,她虽然顶着捕头的身份,但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替兄查案,所以她也不好直接阻止。
包嘉参惯会看人眼色,也明白定羽所想,他跟宁去非整日混在一起,两人说话也没什么忌讳,当即上前阻拦,“你先别动,先看看是什么阵再说。”
话刚传进宁去非耳朵里,他手中的瓮就已经被搬开三指远的空隙。
“你干什么这么猴急!万一触动什么阵法,这四百多号人都得跟着玩完!”包嘉参埋怨一句。
双手抵着大瓮的宁去非瞪他一眼,语气生硬,“我也是为了大家能尽快开路!你吼什么吼,这不什么事都没有嘛!”
路边有几棵大树,定羽选了一棵又壮又高的爬上去,她俯视着那些紫色大瓮,盯了一会儿,没见有什么动静。
地上的官兵们一看挪瓮并没有什么危险,一个个撸起袖子又长长吸一口气都开始上手或抬或抵或扛的挪瓮。
直到挡路的瓮被挪开一半,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甄留过领着官兵带头开路,捕快们也跟着上前帮忙。
走在最前的甄留过一眼就瞧见正中心的路上堵着一个膝盖高的紫溜溜的跟葡萄一样的小瓮,瓮里也同其他大瓮一样装满了水。
他一个弯腰,双手一捧就把小瓮给轻松举起来,正洋洋得意之时,小瓮底“咔啪”一声碎了。
紫水洒到他的脚上,溅到他的裤腿上,热辣辣的火烧感从脚掌霎那窜到大腿上。
“啊!烫死我啦!”甄留过扔开小瓮边跑边鬼哭狼嚎。
官兵捕快们被吓了一跳,树上的定羽也隐约觉得不安,那小瓮里盛的是开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