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间,她似乎听见那人说了句“得罪了,长公主”。
尔后未及细细品味,她便被人一甩上了马背,那人也翻身上马。
一片厮杀声瞬间响起,林晚晚听见血溅的声音,却来不及害怕——
此人唤她“长公主”。
那他不是吴光,不是她的外祖父?
外祖父怎会如此称呼自己的外孙女,又说“得罪”?
那么,他是谁?
林晚晚想不出来,心中便更加惧怕,亦顾不上看周遭一切。
她铆足了劲抬头:“敢为这位阁下大名,我们之前认识吗?”
至于要他冒着生命危险要将她从巫连手下夺走吗?
“属下不曾与公主相识,但属下誓死守卫公主。”
上头那人根本不看林晚晚,只沉声一应,旋即抽刀一甩。
一抹红染上林晚晚的视线。
她“啊”了一声,连忙侧头朝下。
下一息,她察觉身下骏马受了惊一般,四肢弹跳,旋即抬蹄奔跑。
一股眩晕感袭来——是马匹跑了起来。
原先跟随“吴光”而来的乔装侍从已经杀出一条血路,“吴光”便迅速夹了马腹,带着林晚晚冲出重围。
林晚晚不敢看周遭,只能凭着听觉,感知着厮杀声越来越远,风声越来越大。
她的肚腹中如翻江倒海一般,让她几欲呕吐,又头晕目眩。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各种生命的遗憾闪过脑海之中——为何要穿进这个书中世界,为何要贪图一点磕CP的乐趣在此逗留,为何会惹上这些喊打喊杀之人......
说起来,巫连待她还算好的了,要么给她一个痛快,也从不曾这般折磨于她......
“公主请下马罢。”
那马匹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但林晚晚身上不适依旧强烈,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停在一座密林寺庙前。
“公主可踩着属下下马。”
“吴光”绕到林晚晚视线下,半蹲下来,催促她下马。
他扯了贴满脸的花白胡须,将紧致的面部皮肤露出来。
他生着凉州混蛮夷的样貌,但却不是七十高龄的老者。
他果真不是吴光。
那真正的吴光在哪?
这让林晚晚又惊又惧。
惊,是在于她的外祖父吴光或许并没有回京,因此不会因为回京而错过代替巫连出征的设定。
惧,则是在于为何有人会冒充外祖父接应于她,更要将她从巫连身边带走?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林晚晚一时没有得出答案,眩晕之感更是愈演愈烈。
但恰此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蹿进耳朵——“可是吓着了?”
林晚晚心头一顿,仿似瞬间就清明了一般,急急抬头去看。
那道陌生又熟悉的颀长身影又一次出现。
奚俊?
林晚晚讶然。
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晚晚下意识在看去将她劫来的汉子脸上。
他满面服从之意。
所以,奚俊才是今日这场劫持的幕后主使?
“还请公主先下马罢。”奚俊大约猜出了林晚晚心中的疑惑,“回头我给公主一个解释。”
言罢,他上前来,亲自扶住林晚晚腰身,手上收力,将她抱下马。
他像是怕林晚晚站不稳当一般,见她落地了还非要紧紧搂住她,引她往寺庙里走去,一边道:“宫中防卫太过森严,我只能出此下策将公主带出,害公主受累了。”
林晚晚蹙眉,斜瞪这奚俊,一边想要推开他。
她不喜欢他太过靠近,也不喜欢他今日这份自作主张。
她何时说过她想出宫了?
但奚俊虽看似单薄,手上劲道却不小,缠着林晚晚的手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奚大人做这是为何?”林晚晚无法,心中愤愤,遂拿起腔调来,“我可是当朝长公主,你私自劫持长公主,就不怕朝廷问罪?”
这是林晚晚第一次端着长公主的身份压人,虽不算熟练,但她与生俱来的皇家气质,却叫奚俊有被惊得怔了怔。
但怔忪不过闪瞬即逝,奚俊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冷笑不露于表,语气却是嘲讽一般,“我私自劫持长公主要遭朝廷问罪,那他巫连挟皇上与长公主令天下诸侯,又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