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阶指令和系统提供的信息有误?
抑或世界的运转轨迹发生了变化?
而且这番轨迹一旦发生变化,巫连的死局又该如何破?
......或许,吴光只不过是短暂地回京,不久便会回到凉州?
徐嬷嬷不知林晚晚心里百转千回,只知她面上忧色甚重,便以为她是担心吴光回京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驻守凉州的主将吴帅唯一一次回京,便遭遇凡帝截杀,差点死于京中。
徐嬷嬷斟酌着词句,将召吴光回京的真实意图隐去,而道:“除夕大赦,殿下已为凉州吴氏平反,亦为长公主恢复了天家身份,早已向天下百姓正名凉州吴氏从无通敌叛国之心,当年不过是有人故意抹黑吴氏令凡帝不得已剥夺了吴氏特权罢。”
她安慰道:“长公主不必忧心,待京中事了,殿下定送吴帅平安返凉。”
“京中事了就走吗?”这是林晚晚唯一抓住的字眼。
徐嬷嬷闻之连忙点头,心道她果然没有猜错林晚晚心中忧惧。
林晚晚得到肯定的答复,脸色也渐稍缓——即便人物行为有些许偏离,只要没有影响世界线发展,更没让纸片人拥有了绝对意识的话,一切都好说。
念及此,林晚晚总算放下忐忑不安的心。
她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道回头找了机会可得与高阶指令和系统好好确认细节,免得影响任务推进。
徐嬷嬷没摸着林晚晚脸色如何在瞬息间天翻地覆,但见她虽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眉间与唇角却都已舒展开,便知她所忧所惧大约已经过去,遂默了声,暂时不再提提前返宫之事。
车马摇晃,不出半个时辰,便抵达东城门下。
吴光还没到,林晚晚便随安排先上了城楼楼阁。
如此静坐又等了小半时辰,吴光才姗姗来迟。
“吴帅已至城门之下,因言及风尘仆仆而来,不敢冲撞公主金枝玉叶之躯,却请公主到城外相迎。”林枫在门外回禀,又说:“公主若觉得不妥,也可直接上了马车,回宫再迎亦可。”
摄政王交代,尽量少叫长公主抛头露面,但一切又要以长公主的喜好为先。
可林晚晚觉得她人都到城门了,哪里还有等到回宫再迎的道理?
而且即便现在是在未开化的古代,礼制森严,尊卑严谨,但她到底是晚辈,怎么能目无尊长?
“我下城楼。”林晚晚麻溜起身,差了人带上热茶水便出了门,“请林大人带路。”
东城门有十丈高,阁楼于门顶之上。
林晚晚一出阁门,便可居高瞰下,见得城下之人。
那位“外祖父”正就高坐马背之上,满头花白的头发满脸花白的胡须。
大约是常年久居荒漠地带的缘故,也可能因此路艰辛匆忙染了风尘,他整个人都被蒙在一层尘雾中,叫林晚晚看不清楚。
当然,也可能是由于吴光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边缘人物,系统对他的定义太少,以至于林晚晚无法在脑海中形成他的具体形象,更无法知晓应该以何种情绪应付此人。
是以,她观察得尤为认真。
城下之人似乎也察觉到城楼上的视线,于怅望城内时,倏地抬头。
那皴黑皴黑的利眼簌地投来,竟正正与林晚晚四目相对,冷厉如鹰,仿似要立即将她扑杀。
林晚晚心头蓦地颤了颤,生出些许惧意来,脚下更是跟着一个趔趄,幸得徐嬷嬷在旁搀住免得她滑落跌下高阶。
“吴帅驻守边关几十年,征战沙场无数,身上难免藏有戾气,公主若是不适,要不请林大人去接便好?”徐嬷嬷当然也察觉了城下之人身上的肃杀之气,亦觉察出林晚晚的不适,便出言建议,“想必,吴帅也能理解。”
林晚晚好不容易收住脚,稳住心神,“嬷嬷,我没事,只是方才塌空了罢。”
自家外祖父叫自己怕成烂泥,说出去不怕人笑吗?
再说了,像巫连那样的杀神她都不怕,难道还怕一个白发老者?
林晚晚攥了攥发凉的手心,谢绝了徐嬷嬷的好意,再次瞄向城下,那“外祖父”身上的戾气却已消失殆尽,好似她方才所见所感不过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