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话讲清楚。”林晚晚不肯动作,重复问题,“那些预知当真错了?”
巫连挑挑眉,定定看住林晚晚较真的眼睛,气鼓鼓的双颊,良久,反问:“这个问题,你昨夜不是问过了?”
是的。
昨夜午门城楼上,林晚晚便问他是否想要看见开明盛世,他默然肯定了。
“所以,预知的没有错,对吧?”林晚晚再三确认。
这对于她非常重要。
若巫连对于这个世界的死活根本不上心,那她的任何折腾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但巫连却就是不愿正面答,而只是不耐地睨住她,沉了声:“下来。”
再晚些时辰,夕阳都要下山了,还看什么花海?
可这一次,林晚晚同样执拗得很,竟然完全不愿听话,仰着张小脸倔强地等待一个答案。
巫连压了压眉骨,干脆将一条腿支到车辕上,将身探往车内,单手一握林晚晚的手腕,便将她整个人从车厢里扯出。
林晚晚早知巫连是个粗鄙人,却即便防备也没能抵得住他的力道。
她重心不稳,被巫连扯着一个趔趄,膝下虚跪,几乎连滚带摔地落入巫连的怀中,尔后一经天旋地转,人已站到地上。
林晚晚懊恼,对自己身体和在这个世界中的命运的不可自控愤愤不平。
然正待她抡起拳头想要锤顿巫连胸膛将气撒到他身上时,却在抬眸瞬间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在皇田的另一侧,是一片一望无际的五色花海,美轮美奂。
伴着北归的燕雀、翩翩的蝴蝶,又于静止中添了生机,给人以春天的生气气息,又叫人感受到自由天地的辽阔与豁达。
更妙的是,眼下太阳西斜,将落未落,光亮充足却不会太过刺目,叫人能够将花海最原始的色彩尽收于眼中,让人感受到最原生态的自然环境。
——这于一个经历了多次工业革命后世界来的人,无疑是个天赐的礼物。
林晚晚几乎忘掉前一刻与巫连针锋的话题,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海,更在巫连松开钳制她的手时,不由自主地抬脚往花海的方向走。
巫连没想到许广这一次又猜中了——她果然也喜欢花海。
他脸上也不自觉地浮上笑意,旋即提步,打算跟上林晚晚的步伐。
“殿下,正东方向有人,可需理会?”
一直与主子们保持距离的林枫忽然走近,压低了声音将周遭环境报来。
巫连闻声挑了挑眉,头未偏,但视线已微转往正东方向。
花海渐疏的东侧尽头,有一排枯木,约莫三四十棵,每棵枝干大约一人合抱粗细。
以现下的距离,若不仔细勘看,确实难以瞧得出有人隐匿于后。
“是礼部右侍郎,奚俊。”林枫补充说。
巫连又挑了挑眉。
他?
从粥棚跟到了这里?
巫连转了头,看向奚俊所在的方向,大大喇喇地勾了勾唇,“随他。”
言罢,他便就转身,继续往林晚晚身边去矣。
此时,林晚晚已经蹲下,矮身在花丛之中,抓着一棵向日葵细数里头的葵花籽,一边又瞄着旁边无子的葵花,目露好奇与喜色。
“这是公,这是母。”巫连分别指了指林晚晚两侧如她脸庞大小的向日葵道。
林晚晚听得抬起眼来,圆溜溜的杏眼弯成月亮,“你怎知我正想着这个?”
她方才就没明白这有籽向日葵旁边的“葵花”是何物,为何要与向日葵种在一处,原是相依相存。
林晚晚向巫连道了声“多谢”,又往另一类花色走去,再矮身于草丛中,一双杏眼更从弯月变成铜铃,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两只翩飞的蝴蝶,像是第一次见这新奇物件似的。
然艳阳之下,花于从中,蝶舞趋之,这才是难能所见吧?
巫连勾了唇。
若这便是盛世,理当由他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