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不过殿下也交代下来,公主若是身累,多歇会儿也无妨。”
昨夜烟花秀过,林晚晚与巫连同下午门城楼。
按理,该是各回各家,毕竟林晚晚已经搬到和灵殿,而巫连住处在绍安殿。
但巫连言说还未能去过林晚晚新住处,便道是送她回去,顺道看一看瞧一瞧,也好帮着掌掌眼,看看还需添补些什么物什否。
巫连是好意。
就算他不是好意,林晚晚也无法拒绝。
因为她长公主身份本是虚的,而巫连手握实权,且他现在还算得上是关系她性命的大佬。
不过,等巫连在和灵殿转了一圈后,便学着林晚晚犯困的模样也打了个哈欠,尔后说走不动了,且又是三更半夜,干脆要宿在林晚晚的新寝房。
可能单匹与胡人厮杀三日三夜之人怎么可能因困倦而走不动路?
分明是牵强理由与霸王条款,但林晚晚这个小窝囊最终还是唯唯诺诺地应了巫连的要求......只是,没到后半夜,她就后悔了。
某人这也兴致颇高,而且活像一个换了新家的狼狗一样,因为应激而到处留下自己的味道以明示领域属权。
所以,昨夜,除了林晚晚的新床,什么矮榻、长几、妆台、浴桶,甚至墙柜,都被人糟蹋了一遍。
更要命的是,林晚晚已有万般的献身精神,但折腾了整整一宿,那高阶指令竟然没有报告过一次,能量值更是分毫长进也无。
直到鸡鸣时分才堪堪停歇,原说困倦的人又精神抖擞地洗漱更衣上朝去了,可怜身娇体弱之人才觉得自己似乎中了一个大全套,一个由高阶指令、系统以及巫连设下的大圈套。
林晚晚骂骂咧咧,不仅不肯跟随巫连上第一次早朝,更不愿意起身侍候一点。
后者当然直到自己这一.夜是很过了火,所以这第一次早朝,便放了林晚晚一马,也没有强行将她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可谓算得上良心发现。
但谁知道他会否今日就抓着人学习处理政务的知识。
林晚晚两眼更黑,攥着枕头的指尖更白,扭麻花一样才床上蹬了蹬双腿,“不起不起,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起。”
“主子现在是公主了,可不能同从前那样闹脾气......”
徐嬷嬷是早摸透了林晚晚性子的,嘴巴倔得很,也时常爱耍些小孩子脾气,瞧着难登大雅之堂,但心却是软的,而且心地十分纯善,嬉嬉笑笑中总是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叫总是拒人千里的摄政王殿下卸下防备,与她共度?
是以,徐嬷嬷甫一瞧见林晚晚又开始耍点小脾气,便打算在旁替巫连说些人主繁忙和男人难知轻重的好话。
但徐嬷嬷才起了个话头,梅花雪景屏风后便现出个高大人影,几步拐进来,便给她打了个噤声的动作。
徐嬷嬷顷刻闭了嘴,连忙起身。
她余光挑过仍背对床外的林晚晚,不禁无声笑了笑,尔后退了下去。
林晚晚察觉背后床榻一轻,原想罢出一口气,道是徐嬷嬷终于不烦她了,然那口气还没出,床榻又是一重......又来了又来了......
林晚晚裹着被又往里扭了扭,鼻子里带出道类似黄牛不肯拉犁的恹恹声,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姿态。
徐嬷嬷倒是很识相,没再说话扰她,允她得了片刻安宁。
林晚晚蔫了神,开始小心地在心底叫唤系统,想商议接下来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然从前一唤就出现的系统没有任何响动,急得林晚晚几乎以为系统又次宕机要跳起来质问时,一道轻轻的机械音蹿过:【巫连来了。】
林晚晚汗毛一竖,只觉背脊发凉。
汤盅勺羹的声响在后响起,伴着些淡淡的红豆甜香。
“咕噜噜——”
林晚晚的腹响穿透厚被,几乎震得帐帘都颤了颤。
“饿了便起来吃早,赖着做什么?”悠悠声音自后传来,夹着些压低了的嘲笑之意,但又极有耐心,像在哄小孩。
林晚晚耳根一热,旋即扭头看后。
巫连正就坐在榻沿中间位置。
他凤眼扬起而下勾,侧脸线条崩的专注,却不是看她,而是看着手中一碗红豆羹。
他一勺一勺地拨动,红汤被舀起又泄下,蒸汽滚滚,香气袅袅。
林晚晚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声。
他故意的。
林晚晚裹着被蹭地坐起,伸手便去夺那红豆羹。
巫连早有所备,手上一收,转头瞥来,“先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