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林晚晚半抬的眸子耷拉下去,连巫连抿紧的唇,锋利的下颌线都不敢看,只敢瞥着他系紧的氅衣领口。
灰色与玄色相见的绒毛厚实,裹住他整个脖颈,却偏偏露出个突起的喉结,像是它太过突起而已经藏不住了一般,在林晚晚的眼皮子底下滚了滚。
汗湿淋淋的画面忽然浮现,他急促的喘声似乎又入了耳。
林晚晚一慌,瞪圆了眼睛,本就加快的心跳咚咚咚吵起来。
她轻蹙了口鼻息,下意识挣扎。
但巫连已经掌着她的腰,连披了三寸厚大氅的身子都被他包进他的氅衣里,她又哪里还能逃脱。
她越推搡,他便越使劲。
“嘶——”
本就已经被骨牌硌伤的手掌不经意压到巫连的蹀躞带上,凹凸纹理嵌在裂开的肉.缝中,将伤口裂缝再撕了开。
锥心的疼从末梢传到心脏,叫林晚晚没忍住轻呼了声,血腥味儿也在瞬息蔓延开。
同一时刻,巫连松开了手,视线望去那飘着血腥味儿的位置。
林晚晚左手托着右手放到嘴边,急急地呼着气,缓解疼痛。
那伤口看着并不骇人,至少在巫连看来,那不过一个小小伤口。
但林晚晚哈气的夸张动作显得她像被剜了块肉似的。
巫连皱起了眉。
他不知道林晚晚是不是又在装可怜,讨他的同情。
毕竟,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表里不一假意顺从,先示弱再讨彩头。
就比如方才,她明知他耳力极其敏锐,还非要先装作小声地说句恶心他的话,再将奉承的话说出来,好似这样就能叫人忘了她说过的坏话一般。
呵。
巫连心中冷冷笑了声,皱紧的眉头跟着松开,平和地看着林晚晚。
她飘忽地半抬起视线,又在即将触及他的视线时急急收回,看回她那开绽了的手掌心,如此往复,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尽收人眼底似的。
巫连笑意从心里漫到了嘴角,却不提林晚晚,只是道:“知道疼的话,就不要磨蹭,非要我拖着你走。”
他道:“早些回去上药为好。”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了。
他知道,这一次,林晚晚不敢再耽搁掉队。
当然,他也不需要知道林晚晚心里还有什么嘀咕要犯,又会骂他些什么,给他贴什么样难听的名字。
因为他只需要知道他想要她如何便好。
就譬如,她手上有伤,不管是真是假,是重是轻,总之都是要治好的。
他的人,可不许随便受伤。
林晚晚不知道巫连又要纾尊降贵,亲自给她上药,而且那上药的手段还十分霸道。
厚茧附着的指腹粗糙得厉害,根本不适合放在女子娇嫩且裂开了的皮肉上。
但巫连却不依不饶,不仅强行将那指腹按在林晚晚掌上,还在林晚晚疼得瑟缩时拿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虎口,强行将她制住。
林晚晚还有些怕巫连,怕他的不讲道理,也怕他的一身蛮力。
于是,她便不敢动了,由着他将她的手按在他的膝盖上。
“蒲神医调配的药膏效用素来不错,但也经不起你反复折腾。”他语气和手劲一样不轻,“若再这般多次启开结痂的伤口,以后若是留了疤,可甭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也不想想这伤口为何几次三番裂开?
林晚晚心里腹诽,又在巫连重手压了压她伤口时倒吸了口凉气,颤了颤身。
巫连没有抬头,自顾自地继续手中动作,但手劲到底轻了些许。
林晚晚只得撇撇嘴,继续悄悄瞪着他。
他为人上药虽算不上温柔,却当得上仔细,至少鸦长的睫羽下,一双黑瞳专注且认真,定定地看着人的伤口,还时不时蹙一蹙眉心,似乎在辨别人伤口的实况,尔后再采取适当的行动似的。
......不过小指长短的伤口罢,其实也当不得他这么细心的。
林晚晚又撅了撅嘴,心道巫连定是在假好心,而她绝不要上他的当。
然她不屑的表情才挂到脸上,巫连忽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林晚晚甚至来不及收起颇为挑衅人的表情,只能由着巫连又次撞见她的小心思。
她眼睛咕噜一转,抿着唇,下巴缩了缩,视线也跟着小心翼翼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