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不妨巫连的动作,被抛起扔开,整个倾身便迎面扑向池子里。
她脚下扑腾,想要稳住身形。
但浴池的水位是按照巫连身高所置,林晚晚比他矮了不少,那池水水位自然要高过她的头顶,即便是个会凫水之人,也免不得会在慌乱中扑了空,更何况林晚晚根本不会凫水?
没两下,她便整个没入水中,只剩两截白白手腕露在空气中,胡乱地抓。
巫连这厢见了,先是眉色微暗,冷眼旁观。
不是能耐么?
不是想要挑战他的底线么?
既玩出了火,自个儿就得承担后果。
他有一瞬铁了心,要除去这个狡黠且古怪的女人。
但就在林晚晚最后一根指尖即将没入水中时,巫连却不由自主动作了。
仿似有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不想她死的冲动,使他禁不住往前,长臂一展,掐住水中那细腰,将人从水里捞起。
林晚晚落入水中,目不能视物,呼吸亦受阻,慌乱中只剩长久的无尽的下沉。
就在她心道这次是真的要完了的时候,腰上忽传来一股强劲力道。
下一息,本已经塞满了湿棉花的肺腔顷刻填满新鲜空气,她下意识猛烈地一吸一呼。
气胸未能适应如此快速的换气节奏,便叫林晚晚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脸色由苍白又变作涨红,本来就已经发软的身体此时更变得如软泥一般。
巫连好心,没有再次将矮个儿的林晚晚扔开,而是顺着力道将她拢入了怀里。
而一个溺水之人,一旦遇见浮木,必定紧抓不放。
惊魂未定的林晚晚甫一感触到滚烫的身体,当即将自己发冷的身体往热源贴去,尔后还要顺势盘上大柱。
她将双臂缠到巫连脖子上,亦将双腿勾住巫连的腰身,还要把小脸埋进巫连的颈窝,唯恐人又要将她扔下一般。
巫连本能想要将此放肆之人从身上扒下,但大掌甫触及林晚晚后肩,她又次重咳一声。
她应是呛了不少水,所以每咳嗽一次,便要吐.出不少积压.在肺腔里的水,然后浇到巫连的肩膀上,尔后再窝进巫连的颈窝,不断喘息。
温热的气息放肆地钻进巫连的耳中,柔软的唇.瓣也毫无自觉地摩挲他肩上的疤痕,胸.前起伏的绵软更是时不时蹭着他刚硬滚烫的胸膛。
巫连眸色蓦地一暗,继而绷紧了全身,搁在林晚晚后肩的大掌又是一踔力。
然阵阵颤意隔着湿透的衣料如电传来,击得巫连手上一麻。
他原要扒拉人的动作不得不停下,下一息,竟变作拿手一下一下地轻抚林晚晚的后背,为她捋气。
不知过了多久,得到安抚的林晚晚总算平静下来,咳嗽声不再,呼吸亦显著平复下来。
但她人还挂在巫连身上,一动不动。
同样已经平复心绪的巫连也没了侍候人的耐心,他悠悠开口:“好了没?”
怀中人无动于衷,没有答应,却将双手双腿缠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一般。
巫连蹙了蹙眉,却似乎能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
她这是怕再被扔到水里?
巫连微微侧目,看向黏着湿发的小片白玉面庞,余光又瞥了瞥掌下湿透了的衣裳,以及被映出的内里光景。
他扬了扬眉。
再这么下去,他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于此,巫连双臂用力,将怀中人托了托,旋即提步,缓缓拾级而上,出了浴池,又将人放到那池边摇椅上。
这回,林晚晚当下就松开了缠着巫连的四肢,蜷起双腿,还拿双臂环在胸.前,做防卫状,尔后拿那双水汪汪的泛着水气的眼睛,幽怨地瞪着他。
巫连挑了挑眉。
她果然是怕被扔在水里。
如此胆小,还逞什么能与他斗智斗勇?
巫连心中暗笑,面上却没有表情,淡淡回看她一息,便缓缓站直,转身去木架取了外衣披上,尔后重又走来。
经过林晚晚时,他脚下顿住,但没有转头,“今日的账日后孤再跟你算。”
他余光瞥过那只警惕小兔一身的湿衣,提步离开浴殿。
及至殿门时,他才悠悠吩咐:“给她送身干爽的衣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