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越忙越乱,这回该不会是真要完了罢?
林晚晚已来不及刹住向前倾倒的惯性,甚至都来不及惊呼一声,只能下意识伸手在前抵挡,企图减缓身体下滑的冲力。
然就在她即将将指尖压住巫连肩背,企图借力翻身,从床头一侧滚落地面时,巫连倏地摆侧半边脸。
森然寒光从前转来,带来一只瘦削有力的手。
巫连握住林晚晚手腕,反手一扯,将她从他的肩背处拉开,旋即将人控住,尔后抬脚屈膝一跪,便将人抵在床柱上。
寒松戾气扑面而来,又裹着一把火,仿佛寒冰中冲出的烈焰,将林晚晚那灼了一身。
他一手擒着林晚晚的手腕扣在床沿,另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冰凉五指缓缓收力,令她脖子被迫拉长,扬起脸来,面对他。
他一张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苍白如纸,显得一双眼睛愈发通红骇人,他的鼻翼亦急促耸动,仿似一头随时低头撕咬的猛虎。
林晚晚慌了。
他平常总是安如风雨不动的泰山,但今日却叫人轻易看清楚那太阳穴青筋突突地跳,一双眼睛更是掩不住怒意地直愣愣看着人,甚至嘴角都溢出了类似咬破了唇的血丝。
他这是怎么了?
“说!”巫连咬牙切齿,“谁派你来的?”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林晚晚一时答不上来。
但这份迟疑落在巫连眼里,却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他将手劲又收紧,将林晚晚口腔里的全部挤出,压.在她腰腹上的力道继续加大。
“殿下,没人派我来。”林晚晚吓得急忙解释,“殿下,你不是查过我了吗?我身后什么人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啊。”
她看见巫连眼珠子木讷地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连忙继续解释:“殿下,你要相信我,毒真的不是我下的,我发誓,我绝不会害殿下。”
她几乎要哭出来,“我说过,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我是永远都会站在殿下这一边的。”
脖子上的手劲终于松了些许,空气灌入,林晚晚立即大口吸气。
但巫连却在此时又逼近了她一寸,他另一攥着她手腕的手还加大了力度,他的鼻尖也靠近得几乎要触到她的鼻尖。
寒松的气息萦绕在林晚晚鼻头,灼热的气息也呼在她的脸上。
他像只猎兽一样,完全将她包裹,亦在她的脸上打量,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巴。
他像是在观察和试探他的猎物。
林晚晚不知巫连为何会变成这样,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恐慌令她持续保持警惕与自卫状态。
她屏住呼吸,耿直脖子,努力让自己定在原地,由着巫连观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逼人的气势撤去些许,望着她,“当真?”
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
林晚晚并为反应过来巫连问的是什么,但这次她毫不犹疑,当即应他,“当真。”
脖子上的手彻底松开了。
巫连缓缓松开对林晚晚的所有钳制,亦将咯着她的膝盖拿开,还给她一个可以活动的空间。
但他虽然撤了腿,坐到了榻间内.侧,但依旧用长臂环着她不让她随意挪动,亦用眼睛看着她不曾眨眼,仿似怕她逃了似的。
林晚晚不明所以,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配合着他,顺着他的意图,与他对视,亦与他一同缓缓躺下。
他比她高大许多,手臂亦健硕,不过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便就能将她整个拢进怀里。
林晚晚并不能适应被别人的气息包围,是以本能地想将双手移到胸.前做防护姿势。
然手上动作还没有,她忽被巫连握住了手。
林晚晚蓦地一惊,又不敢动作了。
她的手被巫连捏着,缓缓移到他的肩上,尔后又被他平铺摊开,受着他的力道压住了他的肩膀,才停住动作。
林晚晚只觉古怪,但巫连却在此时勾了勾唇。
他露出了一个林晚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纯粹而干净的笑容。
他说:“安心说吧。”
言罢,他竟就真的闭上了眼睛。
林晚晚被这一幕惊得瞪直了眼睛。
这场危机就这么轻易地解除了?
林晚晚不敢置信,但也不敢叫醒巫连来问个究竟。
她努力平复如雷的心跳,亦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不安中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一个看不清容颜的少年被关在阴暗中,他被人拿爪钩钓住锁骨与蝴蝶谷,高高挂在铁架上,供人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