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她那些小动作,是为何?”
摄政王冷沉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听着似翻涌的躁意已被压下去些许。
许广咬了咬舌根,又骂了一次自己大意忘事儿,遂忙又正身朝向巫连,抬起头。
此时,巫连已经弃了朱笔,正拿食指扣进交领,左右松扯,令衣领松开,冷风灌入,才背倚于后,沉沉抬起眼,望向许广。
许广接不住那森森寒意,只能迅速又低下头。
“奴才不敢妄自揣测,但毕竟涉及宫闱秘辛,不敢不报。”他压低了声音:“奴才琢磨着,晚晚姑娘或是想撮合羽太妃与刘奉銮。”
撮合后妃和朝臣?
巫连听笑了。
以她的胆子,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然笑声忽又止下。
那夜月高风急,她就那么明晃晃地出现,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却摆着最不雅之动作,隔着西洋镜,闯进巫连的眼帘,还唾了他一脸。
是了,她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这段时日,倒叫他忘了,她当初是个什么张狂模样。
如此表里不一、张狂大胆,倒是和她那父亲,一模一样。
巫连冷笑一声,继而大笑的面色也冷凝下来,变成如常的平静,但又似比平常还要冷漠几分。
他悠悠地说:“孤似乎还没去过教坊司,便顺道去瞧瞧她到底在倒腾什么。”
*
摄政王的轿撵摆向教坊司时,林晚晚正穿着束手束脚的胡服,在桩子上连金鸡独立。
深秋渐至,天高气爽,凉风习习。
但林晚晚汗流浃背,里外两层薄衣均已汗湿。
“撑不住了,撑不住了。”林晚晚嘟嘟哝哝,竖抬到头顶的脚丫耷拉下来,另一条支在桩上的腿也软搭下来。
下一息,她便蹦到了地上,“娘娘,大人,小人不得行了,小人要上茅房。”
说完,也不待羽太妃和刘奉銮说话,她便一溜烟往茅房方向去也,独留两人一坐一站,不知所措。
今日,又是林晚晚吵闹着,要羽太妃同刘奉銮给她开小灶,课毕还要叫人陪着她加练基本功。
可这个滑不溜秋的,站桩才不到盏茶的功夫,又寻懒,逃了。
“这这这......”刘奉銮气得一撩袍,怒坐回椅上,“也不知那位如何就瞧上了这么个偷奸耍滑,又愚笨不可教会的。”
“本宫倒觉得这小姑娘机灵得很,聪慧又活络。”
羽太妃与刘奉銮的观感完全不同,毕竟两人心思根本不在一处——一个专注事业,另一个则专注情感。
她兀自给刘奉銮续了茶,“大人稍安,本宫瞧着,晚晚姑娘虽算懒怠,但资质尚可,不过三日就已把繁复动作记下,眼下只需把功底练好,祭祀当日,自不会落了教坊司颜面。”
话到此处,茶已续满。
茶壶落下,素手跟着放下,却又落到另一只同样纤细素材的掌背。
“再不济,不还有我在吗?”羽太妃声调轻婉,“我定帮师父把人给练好,师父还不放心吗?”
......
[CP值+1+1+1。]
[CP值突破60,恭喜宿主进阶活力满满。]
......
羽太妃和刘奉銮后续进展如何,林晚晚已经没再听下去。
她两眼冒星,富氧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将她击得一个眩晕,旋即回身便背靠大树,强行撑住身体。
活力满满的感觉真不要太炫人!
【冷静。】系统也在强压被能量颠簸的震动,【还要慢慢适应,快走,别嗑了。】
林晚晚大口喘着气,确实不敢再耽搁着躲在树后听墙角。
她旋即一个提脚要走。
然上茅房是假,但撑不住却是真。
便是“活力满满”,也抵不过连日来,日均不下五个时辰的操练。
她只迈了一步,膝盖骨跟着一酸,几乎便要栽倒跪地。
但还未来得及惊呼,却有双手凌空而来,将将托住她的双臂,随后虚揽着她的腰,将她扶稳站好。
一股凉风袭来,携着青松寒柏之气,将林晚晚头脑中的混沌一并击穿。
“没伤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