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突然觉得很好笑，“你是不是觉得清晏是故意的？是啊，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己的水里下安眠药呢。”

周默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着了谢清晏的道。

是啊，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己喝的水里下药。

“谢清晏这个笨蛋，从十五岁开始就因为精神问题失眠，他的安眠药是找我姐开的。他瞒了十年，谁也不知道他在服用精神类药物，连曾阿姨都不知道。”

“他上次跟我说没法跟别人建立亲密关系，我还说至少能把你睡了，跟你试试也好过当和尚。我他妈要是知道这是拜你所赐，你他妈都不配被他睡！”

许哲简直是气疯了，骂得狠了就开始掉眼泪。

“反正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你要是想去看他，先问问曾阿姨同不同意吧。”

许哲离开后，周默在门口的阴影下坐了很久，直到黑犬过来舔他的手，他才慢慢爬起来。

他给曾曼打了电话，曾曼嗓音沙哑明显刚刚哭过，却并没有责备他，只说谢清晏现在不适合见他。

他攥着戒指，在家里一寸寸走，然而屋里早就没了谢清晏的味道。

他慢慢走回卧室，房间里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抽开抽屉，没找到那次看到的两瓶药。他翻遍了卧室，在衣柜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它们。

如许哲所说，确实是精神类的药品。

周默的心一下下揪紧，他第一次知道，心，确实会疼得人喘不过气。

谢清晏在家里装了监控，他翻出那天的录像，开始一点一点往后看。

谢清晏早上八点就回来了，他抱回来很多东西，然后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开始给所有气球打气。

隔了大概一个小时，送照片的人来了，他挑了好几处，最后还是决定将照片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之后是一万朵玫瑰。

那些花是他亲手摆的。

周默没有快进，就那么看着谢清晏坐在地上，认真地将一朵一朵的花摆出他满意的心形。那么枯燥的事，谢清晏干了两个小时，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嘴边的笑意都没停下来过。

他想，谢清晏做戒指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神情？专注到任何一个人看到，都知道他满怀爱意。

中午的时候，阿姨来了。

谢清晏问了几个菜的做法，然后在阿姨的指导下，一道一道做。明明晚上桌上只有六道菜，但谢清晏一下午却做了足有二十多道，只是大部分都喂了垃圾桶。

连那只蛋糕，也是谢清晏亲手烤的。

他自从找回记忆，一直不相信谢清晏真的喜欢他，他被谢清晏吸引的同时，又忍不住克制感情的付出。可是如果这样的谢清晏都不爱他，那还有人会爱他吗？

他看到谢清晏调音箱，在生日快乐歌后，又选了一首舞曲，正是谢清晏跳给他看的那个，而在这之后，还有一首，是他最喜欢的曲子。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音乐声中，谢清晏掏出那只金色的戒指盒，单膝跪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排练。

“周默，嫁给我吧？”

“不对不对。周默，做我老婆好不好？”

“要不还是改成老公吧，周默喜欢我喊他老公。”

“要不还是先坦白？”

“咳咳，”谢清晏酝酿了一会儿，最后目光灼灼看着某处，“周默，有个事我要跟你坦白。”

“其实我们之前根本不是情侣，你也不是我男朋友，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气你来着，但后来我真的喜欢你了。你能原谅我吗？

不原谅啊，那你打我一顿吧，但是别打脸。”

“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求人家原谅还提要求，会不会有点过分？要不还是随便周默怎么撒气吧，只要他能消气就行。”

“……”

视频里，谢清晏笑意盈盈地打开戒指看了看，然后又满意地放回了兜里。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带着期盼，期盼着他们的未来。

再后来，周默看到自己进了门，被谢清晏拉到沙发上坐下，他看到谢清晏跳了那支舞。

前面有多温馨，后面就有多混乱。

周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想将视频里的那个人揪出来，让他不要做那样的事情。

你等一等，再等一等，谢清晏马上就要跟你求婚了。

然而视频还在继续。

他听到自己说：“谢清晏，是你自己犯贱。”

周默捂着脸，痛得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在他生日那天，谢清晏把一颗真心捧到他的面前，却被他摔了个稀烂。

还摔了两次。

[这时间太少，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