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又啧啧两声，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是打算先坦白，还是先让他自己想起来？”

一说这个谢清晏就开始烦躁，这件事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谢清晏知道得拆除，但是又怕引线不好剪，就当个鸵鸟一直拖着。“我还没想好。”

“这都两月过去了，他估计快想起来了。我觉得你还是在他想起来前坦白比较好。”

谢清晏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每次打定主意，又在看到周默全心全意看着自己的眼时，哑了声，总想着这样温馨的时刻再多一点多一点。

万一周默想起来了，不能接受呢。

他知道，不论是先坦白，还是后坦白，两人的关系都不可能跟现在一模一样。

欺骗，总会有裂纹存在的。

他们斗得鸡飞狗跳的那些年，一旦想起，谁也不能当做不存在。

他潜意识里，并不看好他们。

谢清晏闭了闭眼。

“当时他车祸刚醒来，看我那眼神真是冷漠得令人讨厌，我就想着这是报复他最好的机会。骗他爱上我，再把他甩掉，等他想起一切，就会痛不欲生，当时想想就觉得好爽……”

说到这里，谢清晏顿了顿。

现在想来，他怀疑他觉得爽，根本不是因为周默的痛苦，而是周默如果真的爱上他，他会有征服的快感。

谢清晏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怕自己只是喜欢征服他……”

许哲听得脑子都打结了。

你们gay谈个恋爱，怎么这么复杂？

但他很快又释然了。

谁让谢清晏素了二十五年，除了最开始那个小女友外，连个正经男友女友都没谈过。这人怕是连心都没动过，被憋得都变态了。

“我问你，你反感跟他有肢体接触吗？”

谢清晏转头看他，那眼神明显写着废话。想到吃饭之前谢清晏还扒在周默的背上，许哲一阵无语。

这两人没羞没臊地住一起，会反感肢体接触就有鬼了，谢清晏现在脖子上还有周默留下的吻痕呢。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节制一点。

“你不反感跟他牵手、亲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

谢清晏想了想，“我还挺喜欢的，很舒服。”

许哲：“！！！”

艹，谁问你体会了？

“行，你们两生理上至少是互相吸引的。现在说到心理上，你目前也不排斥他，对不对？”

谢清晏点头。

必须不排斥啊。要是排斥的话，周默贴过来，他直接一个过肩摔，人早躺地上去了。

许哲想了下又问：“那如果要你们两现在分手，你愿意吗？”

谢清晏眉头立即皱紧了，“为什么要分手？”

“得，不愿意。那你现在会喜欢别人吗？”

谢清晏那眼神简直像看白痴，“我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行，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那如果周默现在喜欢别人呢？”

“他敢！我给他腿打折！”谢清晏立即坐直了身体。

“如果要你现在立即跟他结婚，你愿意吗？”

这次谢清晏沉默了，他知道他们有婚约，但他从来没想过真的会结婚。在他的潜意识里，这道婚约肯定是要解除的。

现在被许哲提起，他突然发现，他现在并不想解除婚约，甚至对许哲说的结婚，还有些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阿哲，回去后，你工作室给我留个工作间。”

许哲不懂明明在说谢清晏跟周默的感情问题，怎么就扯到他工作室了，“干什么？”

“我要亲手做个婚戒。”

“等婚戒做好了，我就去坦白求周默原谅，顺便也求个婚。”

许哲：“……”

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周默的工作有些多，谢清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就回了房间。

他们订的房间里也有温泉，谢清晏怕打扰周默工作，于是脱了衣服一个人进去泡。

也不知道泡了多久，谢清晏迷迷糊糊间被人抱了出来，随后又被人擦干身体放到了床上。

他蹭了蹭枕头，感觉对方要走，又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要亲上去。

亲也没亲到，手腕还被人握住，谢清晏哼唧一声睁眼。

房间里的光很暗，只有周默电脑那里散发着幽光。

“我还有工作，你先睡。”

谢清晏不满，早知道让周默那边的人也提前下班了，这样就不会打扰到他们约会。

但他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不能太无理取闹，于是将手放开，依依不舍地叮嘱，“那你弄完就过来。”

“嗯。”

被角被小心掖好，谢清晏的脑袋陷在枕头里又睡了过去。

周默坐在床边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最后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露出谢清晏好看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