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眯起眼想看清这位出价人是哪位客户,照小何所说的那两位客户应该是之前出价的两位,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新酒商着实让人好奇。
小何站在二楼高处紧盯着这边的情况,一名陌生男子的出价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皱起眉给另一头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仅三秒后,其中一位酒商便出价:“七千万。”
台下男子紧随其后:“八千万!”
“......”
小何眼角一跳,这人是疯了吗,出价这么高。
拍卖师在数着倒计时,另一位得到消息的酒商郑铭生怕那男子再加价,咬咬牙举起牌子:“一个亿!”
台下一片惊呼,连禾穗自己也这个价惊到了。这个价格在rosemary的拍卖会是从未见过的,能拍到上亿价格的都是各个城里有名的顶级调酒师。
可这位...从前并未听过名字的调酒师,没人觉得她的酒能拍到这个价,包括她自己。
她有些怔愣,觉得自己在做梦,可拍卖师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回荡在她耳边。
“一个亿,有没有比这个价更高的?”
场下一片寂静,看起来无人愿意再加价。
拍卖师开始数着倒计时。
“一个亿第一次,一个亿第二次......”
郑铭屏住呼吸,心里暗骂着希望那人不要在此刻加价。
阴影下的周维睿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把手中的号码牌还给了那位客户。
“多谢你的号码牌。”
男人有些不满地接过牌子,同时好奇地问他:“怎么不继续喊价了?”
周维睿笑了笑,“没钱了。”
男人嘴角一抽,没钱还敢喊那么高。他庆幸地摸了摸自己的牌子,还好这人没继续喊下去,要是真被拍下了岂不是得他来付这笔钱。
“一个亿最后一次,还有人出价吗?”
木槌敲响的瞬间,郑铭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一个亿成交,恭喜10号牌,请再次高举号码牌。”
郑铭缓缓举起牌子,脸上说不上是喜悦,嘴角强扯出的弧度看起来莫名牵强。
这次拍卖的出价与原定的差距了将近七千万,若不是看在rosemary给的股份有百分之三十,他怎么也不会与那人抢价。
酒侍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他迅速调整好表情起身接过那杯酒,高举酒杯对着在场所有人致敬,仰头一副要将杯中酒饮尽的模样,酒到唇边他却只抿唇尝了一点。
这次拍卖给他的体验实在算不上好,以致他也并不想尝试这杯酒。
令他意外的是,这杯酒的味道很是普通,不过就是糖浆与红葡萄酒的混合交融甜味儿。
郑铭砸砸嘴,口中突兀地升出一股类似杏仁的苦涩感。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这杯烈焰舞曲,先不说味道和名字对不上,就连口感也怪异。
媒体的闪光灯还在不停地拍摄他的镜头,他得体地放下酒杯,对着镜头礼貌微笑。
活动接近尾声,禾穗正站在台上发言。
周维睿在台下听着她温婉坚韧的声音,有些舍不得离开现场。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是航空公司的登机提醒。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上的她,今晚的这份礼物,希望她会喜欢。
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人群四散而开,几十秒后媒体的镜头一拥而上。
“郑先生、郑先生您没事吧?”
禾穗慌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周维睿立马朝着她的方向跑去,好不容易拨开拥堵的人群却又被前面扛着长枪大炮的媒体挡住。
从仅有的缝隙里看,郑铭倒在地上,呼吸急促,脸色十分难看。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又让店门外等候自己的徐逸联系了随行的家庭医生,徐逸很快给出回复,说最快过来也得半个小时。
看着这群不顾他人生命一心只想抢新闻的媒体他顿时怒上心头,大吼:“你们愣着干什么?视人命为草芥,还不快帮忙找医生!”
媒体记者纷纷被他的话吸引注意,镜头转向了他。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
“哎,等等。”另一位叫住那位质问的记者,“你有没有觉得这人长得很像那位小周总?”
“小周总?”
其他记者听到关键字立马转移了阵地,报道一个犯病的酒商哪有报道企业家的儿子有料啊。
一瞬间话筒和镜头就几乎淹没了他。
“小周总,最近关于你们家的报道你有什么想法?”
“你真的蓄意谋害了你的亲妹妹吗?是为了争夺家产吗?”
“周总最近在商业圈毫无风声是因为被你气病了正在国外修养,是真的吗?”
周维睿从前面对这群记者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而今他只想破口大骂,余光瞥见禾穗焦急地守在酒商身旁,于是打算先把这群碍事的媒体引出去。
“行啊,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说清楚。”
一直在高处观望的小何蔑视着这一团乱,媒体被引开正好,曝光太多反而对公司不利。
她拿出手机通知唐清威带人过去,随后慢悠悠走到包房里为自己倒了杯酒。
Rosemary有专用的急救团队,为了以备客人出现酒精麻痹等症状。禾穗拿着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只听到一阵忙音,正准备打120急救时唐清威带着人过来了。
冲在前面的是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唐清威跟在后面。
医生立马拿出急救箱检测病人情况,禾穗无意与唐清威对视一眼,对方有些奇怪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是□□中毒!”
“什么,这怎么可能?”
唐清威在一旁疑惑发问,“我们店里可没有任何有毒的东西,怎么会?”
李医生打断他:“先别说这个了!病人现在急需解药剂,十分钟内没有解药他就会立即死亡。 ”
他又抬头问另外几位同行者,“你们谁带了高铁血红蛋白形成剂?”
另几位埋头翻找急救箱,纷纷摇头:“没有。”
李医生皱起眉头,平日里医务室只准备了日常的急救工具,并无中毒之类的药剂。毕竟谁也想不到会发生中毒事件,目前只能让他们快速返回去取。
至于来回的时间......
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郑铭,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喉咙里活像有个废弃的拉风箱。
听诊器里的心跳声快得像是要爆出来,皮肤粘膜也出现了樱桃红,手指乃至整条手臂都不受控制地抽搐。
李医生盯着手表计算时间,若不能在七分钟之内拿来解药,这条命难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