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此刻是与他对视,他却感受不到一点以往的心安。她的眼神平静毫无波动,甚至看向他的时候也只透露出一股寒意,仿佛方才的那一丝温存是他的错觉。
“你走吧,我会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
“你说什么?”
林北橙再次伸手想要拉她却被她躲过。
“我说,我们只是朋友。”
林北橙怔愣在原地,抬起的手不知该如何放下。好一会儿后他缓缓垂下手,抿了抿嘴唇笑出了声。
他看似在笑,嘴角上扬,眉头却仍旧紧皱,脸上一点喜悦也没有,甚至笑着笑着还笑出了眼泪。
他抬手拭泪,伸出手强硬地拉过禾穗的手,两手相握。
“你好,我的朋友。”
门发出“砰”的响声,林北橙转身走了。
强大的声响过后禾穗才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下垂的指尖也疯狂颤抖起来。
仿佛被抽力一般她跌坐在地,好险,差点儿被发现了。
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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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复查当天,林北橙毫无预兆地失踪了。
前一天,禾穗宅家休息,林北橙亲手下厨给她做了一桌大餐。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他的手,他就先告诉她:“是用左手做的,这段时间你辛苦太多,都瘦了,我得好好犒劳一下你。”
听到回答禾穗安心下来,调侃他:“既然要犒劳我,这一桌子饭菜可不够,你得付我双份工资。”
林北橙笑着给她夹菜,“我的存款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想去哪都可以。”
禾穗以为他在开玩笑,可饭后林北橙竟真的拿出他的所有银行卡塞到她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小财迷,我希望你能拿着这些钱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过你想要的生活。如果不够,我还有一些画没处理,我会让馆长立马去卖掉。”
禾穗拿着手里的卡有些笑不出来,“你别跟说遗言似的,我不需要你的钱,我自己会挣。”
“是吗,”林北橙笑容有些僵,随即垂下头去,“那怎么办,我好像没什么可给你的了。”
“怎么会,”她拍了拍他的脑袋,“林大少爷不是自称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的人吗?再不济,还有你这个人呢,不如你把自己卖给我?我留你做家生奴才。”
林北橙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她问。
“哎,”林北橙叹了口气,“我怕你工作到八十几岁还买不起我,为你担忧。”
听他的语气似乎恢复了些情绪,禾穗放心地和他互怼起来。
“敢瞧不起我?等我赚到钱我也不来‘取你’!”
“......”
快到凌晨,禾穗准备上楼睡觉,回头一瞧林北橙还坐在沙发上抱着猫一动不动。
“不睡觉吗?”
林北橙温柔的目光看向她,“你先睡,我在给平安讲故事。”
她朝他走去,“能让猫听懂的是什么故事,我也想听。”
还没走到他身边,林北橙突然起身,“故事讲完了,你带着平安去睡吧。”
“那你呢?”
“我得找找灵感,快一个月没碰画笔了,画廊那边催得急。”
他摸摸平安的脑袋,把它送到禾穗怀里,“快去睡吧,晚安。”
禾穗总觉着他的表情里藏着什么,但又不愿多问,只点点头。
“你也是。”
上午十点多,禾穗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林北橙拖着残废的右手,表情悲伤地看着她,下一秒转身投入了海底。
她吓得冷汗直流,坐起身后缓了好久。
窗外阳光正好,带着淡淡的暖意晒了进来。
手机日历上提示今天是林北橙复查的日子,她拍了拍胸脯,梦都是相反的,今天一定会很顺利。
平安不在房间,她走出去一边叫着它的名字一边找。
打开林北橙卧室的房门时发现里面格外的整洁,窗户开着,窗帘也拉开了,没见着人。
禾穗沿着楼梯走下去,似乎隐隐听到平安在地下室那边的叫声。
“平安?”
她朝着地下室走去,循着声音打开了画室的门。
禾穗一瞬间瞳孔骤缩,心脏也在扑通扑通狂跳。眼前的画室是她从没见过的另一个模样,画框被砸碎,画纸散落在地,颜料撒在屋子四处,画架上还有没画完的半成品。
她走过去看清了画架上的半成品,笔触稚嫩像是林北橙十岁时画出的作品,地上还有许许多多和这副相似的画,但都被颜料糊住看不清内容。
禾穗这才相明白他这段时间晚上都在做什么,从地上散落的画来看,他从医院回来后就没停止过用左手练习绘画。
屋子里还有很多颜料没干透,应该是他昨晚洒落的。
她突然很担心林北橙,迅速跑出地下室,把别墅整个翻了个遍仍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