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搀着他在床上睡下,又给他掖好被子才起身去找药箱。
下一秒林北橙就拽住她的手腕轻声呢喃:“别走,不要抛下我。”
她反握住他的手折返回去安慰:“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找到药箱后,她发现里面并没有发烧药,只找到体温枪。
也好,先测测体温。
“嘀”的一声后,体温枪显示37.8°,幸好只是低烧。
禾穗去到卫生间打来凉水,用手帕浸湿后扭干给他擦拭额头和脖子上那层薄薄的汗珠,又找来另一块毛巾打湿到微润状态给他贴在额头。
毛巾贴上额头的那一刻他紧皱的眉头似乎松散了,看上去是舒服些了。
她守在他身旁,时不时给他擦拭手心的汗,又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十多次反复下来,她再次用体温枪测量时显示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直到用手背测量时明显感受到额头温度与自己的一致才放下心来。
禾穗终于得空在床边趴坐下来,一看自己的左手还始终被林北橙拽着不放。他生病时似乎也睡不安稳,总皱着眉,睫毛轻轻颤动,看起来像是做了不好的梦。
她把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掰开,用双手握住,掌心传递着暖意。再看林北橙,似乎真感受到了这温暖,眼皮不再跳动,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她看着他沉睡的面容,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他这模样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那时她才住进林北橙家没多久,发现比起自己,林北橙更像是一个娇贵的小少爷。三五不时便要生病,一到换季更是各种过敏、发烧的常客。
林奶奶偶尔忙着农活照顾不过来,她便陪在他床前看着他。
“哥哥,你好点了吗?”
“谁是你哥哥,”即使生病,林北橙也要严词拒绝她的称谓,末了又说:“没好。”
禾穗“哦”了声,问:“那你难受吗?”
林北橙想回答“不难受”,但撇了眼认真关心着他的禾穗有些说不出口,于是他别过头,“嗯。”
禾穗突然伸进被窝抓住他手,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禾穗的小手合拢握住他的一只手,真诚地看向他,“妈妈说了,生病难受的时候肯定很害怕,这样握住就是给你打气,你就不害怕了,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妈妈都是骗你的。”他说完后便后悔了,但话已出口他只能别扭地一直不去看她。
禾穗缓缓低下头,“不是的,妈妈每次这样握住我的手我就不怕了。”
林北橙反手轻握给她回应,“嗯,好像是真的。”
禾穗有些惊喜地抬头看他,“那你现在还害怕吗?”
他心里想着“我本来就不害怕”,话出口时却是问:“那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禾穗甜甜地笑了,“当然会呀,哥哥。”
“都说了我不是你哥哥了...”
身旁的人有了动静,禾穗翻了个身又被拽了回去。
她迷迷瞪瞪睁眼,却见林北橙正直勾勾盯着她。
“你什么时候醒的?”
“要不我陪你再睡会儿。”
他说着就要把人往怀里拉,禾穗一下清醒坐了起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床边坐着,怎么会跑到床上睡着了,难道她有梦游症?
“我看你在床边坐得太辛苦,就把你抱上来睡了会儿。我是不是做错了?”
禾穗转头,是林北橙那双水润着的双眼,此时正无辜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用手背再测了一下体温,彻底正常了,她这才放心大胆怼他:“你脑子烧傻了?怎么说话这个样子。”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一副恶狠狠要吃人的模样。
林北橙抱住她用额前发丝蹭了蹭她的脖颈,“穗穗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柔软的发丝触碰到皮肤痒得很,她下意识推开他。
“别闹。”
手指触碰到滑嫩肌肤,她察觉不对,这才发现林北橙的衬衣竟然是敞开的。
她连忙闭眼转头,“你、你干嘛脱衣服!”
林北橙低头看了眼衬衫,轻笑:“我没有脱衣服,只是刚才太热了才解开几颗扣子想散一下热。况且我出了好些汗也没换衣服难受着呢。”
“那你去换啊!”
林北橙见她依旧不肯转头看他,便柔弱弱地靠在她肩上。
“我还有点难受,没力气。不如...你来帮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