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一路上拿着那个小挂件手电筒走进楼里,一路上的灯都很亮,这个小电筒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当她把手电筒往手心照时,却隐约觉得有一股暖意散发。手表上贴着小狗的照片,是一只柴犬,对着镜头笑得可爱。
洗漱完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禾穗拿起手机刚要上床就听见外面隐隐有雷声,快下雨了吗?她关掉客厅的灯准备回卧室睡觉,开关按下的瞬间天空被一道银光撕裂,紧接着外面“轰隆”一声炸响。禾穗被吓得愣在原地,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手一抖便掉在地上。
又是一道闪电,雷声震耳欲聋,她蹲在地上双手环绕抱住自己。手机还在不停地响,她抬眼看去,屏幕上出现几个熟悉的数字“111”,是林北橙。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通了电话。
“喂...”
“别怕。”
“什么?”她没听懂。
“你那边下雨了吧。”
“你怎么知道?”难道他现在回来了?
间隔了一两秒,林北橙回:“嗯...好像还在打雷,村妹现在一定害怕得蹲在地上。”
他轻笑着,似在逗她。禾穗立马站起身,因为起得太快有些眩晕,但还是嘴硬道:“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蹲在地上,我现在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她这样说着走到了床上躺下。
“噢?没有害怕吗?那我怎么好像刚才听到有人接电话时声音瑟瑟发抖啊?”
“谁瑟瑟发抖了,”禾穗回怼,无意间瞥见时间已经快四点半了,又问:“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现在这么早。”
“......村妹,我记得西街那边有一家卖猪脑的,特别好吃。”
“啊?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我们有时差你忘了?多吃点脑子补补吧,我真怕你这样被人拐走了。”
“......”
禾穗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大声嚷道:“你才是猪脑子!林北橙你个笨蛋!”
林北橙还在那边嘲笑她,两人闹了一会儿禾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听到雷声了。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外面此刻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让人昏昏欲睡。
耳边再次传来林北橙的声音:“快去睡觉吧,晚安。”
禾穗不自觉勾起了唇角,“嗯。”
她挂掉电话,拿出床头柜里一部老式的手机,上面连着耳机线,禾穗戴上耳机里面播放的是肖邦a小调圆舞曲。弹琴的人手法轻柔,琴声幽婉如溪水般在耳边流淌,静谧的环境里甚至能听到那头不时传来的鸟鸣和学生远处的嬉闹声。
这是林北橙中学时在音乐室教她弹琴的示范,被她偷偷用手机录下来了,一直保留到现在。
一曲结束,林北橙的声音响起:“村妹,你过来试试。村妹?”
那头的禾穗好似睡着了,林北橙走到她身前,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弯下腰轻声道:“午安,笨蛋村妹。”
这边禾穗裹紧了被褥,神情放松。
晚安,林北橙。
禾穗一觉睡醒是下午三点半了,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她已经重复过了一年多,唯一能让她有点心里安慰的是林北橙总是在国外与她时间步调很一致。
到店里上班时她偶然一瞥,那盏坏掉的灯已经修好了。
她还是规规矩矩到后台洗酒杯,刚拿起一个玻璃杯唐清威就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工服,是调酒师穿的特制浅蓝色衬衫,上面还规规矩矩摆放着一个工牌。
“禾穗,从今天起你可以到前台去调酒了,这是你的工服快去换上吧。”
“我?”
“对,罗岩最近休假,现在你和申柔一起站前台,我会让她带带你。”
禾穗有些不可置信的接过衣服,上面的工牌清清楚楚刻着她的名字。昨晚酒会上答应她的转正原来不是骗她的么?那罗岩......
她又想到罗岩在唐清威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惹恼了他,唐清威说的休假会是真的吗?
禾穗拿起衣服走到员工休息室换上,将工牌工工整整地别在左胸上。她利落地挽起头发,随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我真的成为调酒师了?
她抑制不住的兴奋,可一想到罗岩的事与她有牵连,心底又总是闷闷的。
小何走进来看见她这身衣服,开心的抱住她,“恭喜呀穗穗,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你以后会成为更厉害的高级调酒师!”
禾穗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谢谢。”
前台的位置,这些杯具她早就摸过无数遍,但此时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客人,她才真的感觉到了不同。
原来以调酒师的身份看,是这个样子啊。
禾穗低头看着手中的调酒壶发愣,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站了个人。
“这位调酒师,可以点单了吗?”
她抬头,看见那双熟悉的嬉笑着的双眼。
禾穗不慌不乱地转身寻找工具:“小周总,想喝什么酒?”
“珍珠海岸,你觉得怎么样?”
语调发生变化,禾穗好奇看去,却见林北橙冷眼睨着她,往常清俊的面容此时也已染上了一丝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