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临的时候,“天工阁”那株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迎客松,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座青砖小楼,也迎来了它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位主人。
陆寻正式搬了进来。他没有再住那间充满了窒息回忆的公寓,而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这个充满了墨香和阳光的地方。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找借口才能留下来的“学弟”,而是光明正大的“家属”。他会穿着沈清弦买给他的、同款不同色的棉麻家居服,在一楼那个小小的厨房里,系着那条他珍藏依旧的卡通围裙,为二楼那个专注于工作的人,准备着一天的餐食。
“天工阁”不再只是一个清冷的、与世隔绝的工作室,它开始有了真正的、家的味道。
一个寻常的清晨,沈清弦比陆寻先醒来。
他看着身边睡得正沉的陆寻,那张曾经充满了阴翳与痛苦的脸,此刻在晨光下,显得无比安详。那只受过伤的手,被他小心地放在枕边,伤疤依旧清晰,却不再狰狞。
沈清弦心中一动,悄悄地起了床。
他第一次,走进了那个他曾经无比陌生的厨房。他按照记忆中陆寻的样子,笨拙地淘米,开火,试图熬一碗粥。结果,米和水的比例没掌握好,差点溢出锅。
当陆寻被厨房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那位不食人间烟- huo 的清弦哥,正手忙脚乱地和一个小小的煮锅作斗争,脸上还沾了一点白色的米汤。
陆寻愣住了,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清弦哥,”他走上前,从背后,自然地环住沈清弦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来吧。”
“……我想试试。”沈清弦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好,”陆寻没有坚持,只是用自己的手,覆上沈清弦握着锅铲的手,引导着他,“火太大了,要关小一点。要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地搅,才不会粘锅。”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和一种名为“幸福”的、寻常的烟火气。
过去的伤痛,让他们都学会了如何去爱。爱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而是互相的、笨拙的,想要为对方做一点什么的、温柔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