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拿着那张照片,回到了那栋他称之为“家”的、冷冰冰的别墅。
他的养父,陆承安,一位在商界以慈善家和儒商形象著称的、年近六十的男人,正在书房里练书法。
“爸。”陆寻走了进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来了?”陆承安抬起头,露出一贯的、慈祥的微笑,“手上的伤好些了吗?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打好招呼了,毕业的事不着急,身体要紧。”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
“爸,”陆寻走到书桌前,将那张老照片,轻轻地放在了宣纸上,“我今天回了趟老宅,找到了这个。您看,这是我小时候,对吗?”
陆承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握着毛笔的手,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常,笑着说:“是啊,真怀念。看你小时候,多可爱。”
“是啊,”陆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旁边这个小孩,您认识吗?照片后面写着,他叫沈清弦。”
“沈清弦?”陆承安拿起照片,做出仔细辨认的模样,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幼儿园的小朋友嘛,那么多,哪里都记得过来。”
“是吗?”陆寻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是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好像发生过什么很重要的事。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很害怕。爸,我小时候,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这是陆寻布下的第一个陷阱。他想看看,陆承安会如何解释他这段“被抹去”的童年。
陆承安放下照片,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陆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孩子,本来,我不想再提这些事,怕你难过。既然你自己感觉到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他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完美”的、为陆寻量身定做的故事。
他说,陆寻的原生家庭很不幸,父亲酗酒,母亲烂赌。在他六岁那年,他的父母因为欠了巨额赌债,将他卖给了人贩子。后来,他被警察解救,送进了福利院。但那段被拐卖的经历,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让他选择性地遗忘了那段记忆。
“后来,我在福利院见到了你,”陆承安的眼中,充满了“慈爱”的光芒,“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和你有缘。所以我收养了你,给你改了新的名字,换了新的身份信息,就是希望你能彻底告别那个不堪的过去,有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未来。”
这个故事,天衣无缝。它完美地解释了陆寻为何会有创伤记忆,也解释了他为何会有全新的身份。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陆寻一定会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