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空气是甜的，一种黏稠到令人窒息的甜。

陆寻的“照顾”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他会亲手将剥好的、去了筋络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喂到沈清弦嘴边；他会为沈清弦朗读那些枯燥的文物修复文献，哪怕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夜晚，他会抱着沈清弦入睡，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整夜都不松手。

沈清弦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被驯服的爱人。他会温顺地吃下陆寻喂来的食物，会在陆寻朗读时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会在他拥抱自己时，给予一个同样温柔的回抱。

但每当陆寻看不见的时候，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里，便会浮现出冰冷的、钢铁般的决绝。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像一个等待着行刑时刻的囚犯，又像一个等待着发起总攻的将军。他的每一次顺从，都是在为最后的胜利积蓄力量。

逃离的前一天下午，沈清弦正靠在沙发上“休息”，陆寻在他身边削着苹果。电视上正播放着一档财经新闻。

当播报到一条关于“南方某滨海城市（正是沈清弦的目的地）文旅产业升级”的新闻时，屏幕下方滚动过一条信息：“明日正午12时，将有超强蓝色台风‘信鸽’登陆……”

“信鸽”，这是他和季阳约好的暗号。

“蓝色”，代表行动安全，一切准备就绪。

“明日正- wu- 12时”，就是行动的时间。

沈清弦的心脏在那一刻猛地一跳，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还状似无意地对陆寻说：“南方的天气真多变。”

“是啊，”陆寻将一片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眼神专注而迷恋，“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晴天。”

沈清弦微笑着吃下那片苹果，心中却冷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