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陆寻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没想到沈清弦会用如此冰冷的词语来定义他的行为。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辩解：“不是的！清弦哥，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沈清弦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温润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尖锐的、冰冷的嘲讽，“帮我什么？帮我回忆我的家族是如何分崩离析的？还是帮我重温我父亲是如何从高楼坠落的？陆寻，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满足你自己那变态的窥探欲和控制欲？！”

他将手中的照片，狠狠地摔在陆寻的脸上。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陆寻被他眼中的恨意刺痛，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我想知道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和事，然后把它们全部清除！我想保护你，让你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而难过！这难道有错吗？！”

“有错！”沈清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错在，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需不需要！你错在，你打着‘爱’和‘保护’的旗号，心安理得地侵犯我的隐私，践踏我的尊严！你错在，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爱？”陆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满桌的资料，指着自己的心口，眼睛赤红，“我把我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你身上，我为你做饭，为你挡酒，为你打抱不平，我把你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你现在告诉我，我不懂爱？”

“对。”沈清弦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决绝而冰冷，像手握判决书的法官。

“爱是尊重，不是掌控。爱是信任，不是窥探。爱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试图将他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看着陆寻那张因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判决：

“陆寻，你对我的，不是爱。”

“是病态的占有，是自私的禁锢。”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你爱的，是你想象中那个可以被你完全掌控的、名为‘沈清弦’的符号。”

“这不是爱”——这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利刃，彻底摧毁了陆寻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他认为最纯粹、最伟大的付出，被沈清弦全盘否定。

他的世界，崩塌了。

“不是爱……”他喃喃地重复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所有的阳光与清澈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偏执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