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雨夜之后,沈清弦便放弃了无谓的抵抗。他无法再对陆寻的靠近视而不见,也无法再忽视自己内心那份日益滋长的、名为“动心”的情感。两人之间的气氛,恢复了往日的温情,甚至因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而变得更加微妙和亲密。那把刻刀带来的疑云,被沈清弦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他选择暂时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时间进入初冬,城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未来之声”青年艺术家年度大展。这是国内最具分量的青年艺术展,能够入选的作品,都代表着艺术界的未来。陆寻,作为本年度最受瞩目的新星,他的参展作品自然成为了全场焦点。
陆寻亲自将一张烫金的VIP邀请函送到沈清弦手中,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等待着最终审判。
“清弦哥,你……会来看的,对吗?”
展览开幕当天,艺术馆内人头攒动,名流云集。沈清弦混在人群中,来到了陆寻作品的展区。当巨大的幕布被缓缓揭开的那一刻,整个展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作品的名字,叫做《守护》。
那是一尊比真人略大的双人雕塑,材质是汉白玉与青铜的结合。主体是一个蜷缩着身体、神情脆弱而悲伤的男子,他的形象有着明显的沈清弦的影子——清瘦、孤寂,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美感。他被雕刻成了温润的、纯白色的汉白玉,仿佛一碰即碎。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由粗粝、暗沉的青铜铸就的、更为高大的身影,正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用自己的双臂和羽翼,为他撑开一片绝对安全的空间。那个青铜身影的面容模糊,但身形与姿态,却充满了压倒性的力量感与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他将白玉男子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雨。
光明与黑暗,脆弱与强大,守护与……禁锢。
这件作品所传递出的情感,比《新生》更加复杂、更加炙热、也更加……偏执。
沈清弦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那尊雕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
如果说《新生》是陆寻对自己过往的呐喊,那么《守护》,就是对他未来赤裸裸的宣言。
那尊白玉雕像,就是他沈清弦!而那个青铜的身影,无疑是陆寻自己。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昭然若揭的宣告。
这件作品,是陆寻写给他的一封最滚烫、最赤诚、也最霸道的情书。他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万众瞩目之下,向沈清弦献上了自己的心脏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