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哥,我回来啦!你看我买了你喜欢吃的……”他的话在看到沈清弦的脸色,以及他所站的位置时,戛然而止。陆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顺着沈清弦的目光,看到了那把暴露在外的刻刀。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什么?”沈清弦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波涛。
陆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慌乱,但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他走过去,拿起那把刻刀,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轻松得近乎天真的语气说:“哦,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前几天在潘家园淘来的旧货,看着挺别致的,就买来玩玩。怎么了,清弦哥,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眼神清澈坦荡,表情自然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潘家园?”沈清弦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Zimmermann大师的作品,每一件都记录在册,是收藏品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流落到潘家园的旧货市场?
“是啊,”陆寻点点头,仿佛完全没听出沈清弦的质疑,“就是在一个卖老工具的摊子上发现的,当时还跟老板砍了半天价呢!我觉得它的刀锋角度很特别,或许可以用来处理雕塑的一些微小细节。”
他说着,还将刻刀递到沈清弦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清弦哥你见多识广,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面对着陆寻那张毫无阴霾的、写满了信任与期待的脸,沈清弦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陆寻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有。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足以映出他自己此刻充满猜忌的、丑陋的内心。
最终,沈清弦移开了目光,没有去接那把刀。
“没什么,”他听到自己用一种极为疲惫的声音说,“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转身,逃一般地上楼,将自己关进了修复室。那颗怀疑的种子,虽然被陆寻“完美”的解释暂时压了下去,但它并没有消失。它已经悄然地、深深地,扎根在了沈清弦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