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源澈点出的位置给出了经纬度,加上GPS和飞剑两大法宝,他们轻而易举可以到达目的地,可惜陆寰乌鸦嘴,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倒春寒,下起了飞雪,全城交通大瘫痪,车被堵在高速路上一动不动。
导航显示这条路段全是深红色,预计通行时间两个半小时,源澈无聊地靠着车窗,“早知道就直接御剑过去了。”
“飞过去雪人也做好了。”陆寰以指尖轻点方向盘,看上去有点困倦。
空调源源不断输送着暖气,令人昏昏欲睡,源澈睡了十几个小时倒还挺精神,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陆寰的倦容,忽然意识到这家伙这家伙似乎就没怎么睡过觉。
自己尚是在家睡了一夜一天才连夜赶往秦岭,又搜寻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再次昏睡十几个小时;但陆寰就不一样了,他先是在巫山工作了一整天,然后临时驱车赶来陕西,也搜寻了一夜,后面整个白天都跟自己在一起,晚上还要时时留意他的状况,天亮了还要去买衣服洗衣服烘衣服应付新同事开工作会议买药上药给自己当司机和跑腿……并且毫无半句怨言,简直是社畜中的社畜,劳模中的劳模。
“喂。”源澈突然开口。
“澈顾问又有什么指示?”陆寰请安脸。
“你这车四驱的?”
“对啊。”
“给我开开。”
“A8不也是四驱?”
“让你给我开就给我开,哪这么多废话,想我打电话投诉你疲劳驾驶吗?”
“……”陆寰听懂了,“澈顾问这是在关心我,心疼我了?”
源澈又被戳中心事,耳朵尖泛起一点可疑的红,“谁关心你了,万一你开一半睡着,连人带车都全完蛋怎么办!”
“好好好……”
陆寰下车,两人对调位置,源澈重新系上安全带,霸道地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车队正以龟速向前移动,前方大片亮起又熄灭的刹车灯闪得他眼睛疼,就这样挪动了快一个小时,市环卫局和交警终于共同疏通了车道,离开西安市区。
彼时陆寰已经睡熟了,源澈聚精会神开车,思绪却无可遏制地发散——这家伙靠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关系一个比一个硬且僧多肉少的总部,想要继续往上晋升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于是在这种被多座大山压制的情况下,很多人就会曲线救国,即先调往外地分局,再通过系列优秀表现立功,最后调回总部或者留在当地做高层。
但以陆寰那家伙“花瓶”的头衔,源澈觉得他是来浑水摸鱼的概率更大一些,可问题就在于,谁上班摸鱼不选一个悠哉游哉的文职岗,偏偏来以实力论辈分的执行部跑外勤?这就相当于公司要求你出示登山证明,放着99米的佘山你不爬,非得花好几百万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攀登珠穆朗玛峰。
电脑里的任务简介可以删,审核人和发布者的姓名也可以清空,但任务状态是决计不会改变的,源澈相信那156条已完成任务肯定不是跑腿买东西之类的内容。
况且陆寰还声称直到自己12岁以前的事,这家伙明明就只比他大一两岁,身边朋友也没人认识……
“嘀嗒嗒嗒哒哒哒嗒——”
顾溶给他打电话来了。
源澈开了免提,保持双手握住方向盘,“什么事?”
“求助求助!”顾溶在电话那头哭诉,“你还在西安吗?有要紧事没?澈哥,我搞不定啊喂!”
源澈略感不妙。顾溶虽然比他差好大一截,但由于断层严重,放眼现代伏妖师群体却仍是顶级,和弈渊、师长夷等人差不了多少,前阵子还专门出国交流,基本没出现过连他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当然,最近冒出的风神除外。
他降低车速,变到慢车道上去,“冷静点,怎么回事,陆寰不是说你去找失踪的村民了吗?你去意大利培训半年,啥也没学到是吧。”
顾溶:“不是啊澈哥,我现在就正在这个镇公村呢,刚刚和警察交接完。情况实在艰巨,人家问我咋办,我根本答不上来……”
闻言源澈嘴角微微抽搐,“你先说说怎么个情况。”
顾溶:“噢噢好,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中午秦岭5.6级地震,震中刚好就在这个村子周围,晚上吃饭的时候各家媳妇就发现人丢了,报案报到派出所去,虽然说失踪得24小时才能报警,但当地民警考虑到可能是地震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就带了几个向导,再加上周边村民,分成好几个队伍,一百多个人一起进山搜寻。”
“然后?”
“山上夜里冷,又黑,搜了可能五六个小时吧,大家冻都受不了了,当时二支队的队长就提前整队下山,回到村子里休整,并且等其他队员回来。然而直到今天上午,另外三个队伍都没有出现,无线电呼叫也不回应,活生生也失踪在秦岭的深山中。这件事上午就报告到了怀天局,到现在也杳无音讯。”
源澈思考片刻,“无人机热成像搜了没有?你扩散灵识试试,先确定是不是其他灵体作祟。”
顾溶答道:“无人机还在飞,没结果,我灵识扩散范围没有你的广,也没结果。”
“行吧,我知道了,发定位,我现在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