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给你上烧伤药了,我要喷云南白药。”
源澈撇撇嘴,索性将整个上衣都脱了,背对陆寰坐着,“我怀疑这次多半又是风神搞的鬼。”
他看不见的背后,陆寰的目光逐渐晦涩,“证据?”
“直觉。”
“风神想要复活一个人,”源澈继续说,“封天印,梧桐木的涅槃力……陆寰,你说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南明离火?”
陆寰沉默半晌,“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愣住了?”源澈淹没在阴影里的脸看不清表情。
陆寰矢口否认:“我没有。”
房间安静下来,少顷,源澈低低的声音响起:“我能相信你吗?”
“你问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已经把后背交由给我了吗?”陆寰失笑。
“……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你,”源澈说,“你为什么从总部调来渝城?为什么不像传闻里绣花枕头的做派?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却又在假意里藏着真情?为什么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晓的过往?……更关键的是,为什么一切巨变都在你出现的时候开始发生?”
“看来简单的‘巧合’两个字已经没法作为打消澈顾问疑虑的回答了。但是抱歉,我有我的顾虑,现在还不能一一回答。”
“你是风神的人?”源澈冷冷道。
“不,自始至终我都和风神没有关系。”
“但我猜你也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这次陆寰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默默朝眼前满是伤痕的后背喷了两下药水。
源澈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回溯到与陆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才听见对方很小声说了句:
“不,这不一定。”
*
当天下午,源澈和陆寰赶到西安分部,陆寰示意技术人员将探测仪瘫痪前收集到的数据与地图合并,交给源澈,“目前就只有这些条件。”
“顾溶呢?”源澈漫不经心翻了几下,“我要秦岭的卫星地图,最好是有标注等高线的。”
“去查失踪案了,还没回来。”
陆寰拉开门,让源澈先进自己办公室坐,给技术部打了个电话,源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百乐v5,兴致忽然来了,要求道:“我要纸质版。”
陆寰只得又出去给源澈打印纸质版本,“之前的法阵都还没显示完整,你要怎么确定梧桐木的位置?”
“我那天去秦岭实地考察,散发灵力出去没有效果,现在探测仪也坏了,只有靠最传统的堪舆学。”源澈沿着山脊画出一条黑线,并往粗描了描,“龙脉……然后是穴,案山……不对,实景地图调出来我看看,这个砂的形状好像有问题。”
陆寰插不上嘴,饶有兴趣在一旁围观。源澈深度思考的时候会有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但是不固定,坐着有桌子时喜欢虚虚握拳,以食指关节抵在下唇,站着的时候又喜欢歪头眯眼,眼珠子快速从左边滚动到右边,却又不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但是凤凰会参照人类的风水学行事吗?”源澈忽然回头,盯着陆寰,后者正想回答,他自己又点点头,“风水学只是被人类总结出来的一门学问,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梧桐树数量稀少的原因就是因为‘气’太难得寻找,况且凤凰作为上古灵兽,对灵力要求极其苛刻,肯定要找风水宝穴休憩。”
陆寰:“……”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源澈大笔一挥,画了个圈,“走,去实地看看,顺道把我的车开回来。”
说到爱车,源澈心里就一阵愧疚,这几次几乎全是昏迷之后被人救回去,完全没有人想得起A8丸,于是每次都孤零零停泊在角落刮风受冻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