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急?连话都不说完就跑?
他站了片刻,觉得该去问问杨戬,走了几步又站定,这杨戬离得远,花果山倒是不远。
不如先去问问那只猴子。
猴子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有时候说的话,比那些一本正经的神仙靠谱多了。
哪吒转身,朝花果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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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水帘洞。
猴子正翘着二郎腿,啃着桃子,听小猴们汇报近日山中的猴子猴孙又生了几个,见哪吒进来,他眼睛一亮,把桃核一丢,翻身坐起。
“哟,三太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哪吒往他对面一坐,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把近日的怪梦和太乙真人的反应说了一遍。
猴子听完,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盯着哪吒看了半晌,忽然问:“清元现在如何了?”
哪吒一愣:“怎么忽然说起她?”
猴子抓耳挠腮,只道:“听说你多了个女儿,叫你爹,叫清元娘?”
哪吒皱眉:“所以?”
猴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随后恍然大悟,笑嘻嘻道:“哪吒,你又生出情念了。”
哪吒瞳孔微缩。
“什么?”
“意思就是——”猴子顿了顿:“你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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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否则怎么会坐在这儿,听一只猴子胡说八道?
“我动情?”他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猴子,你今天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情念被抽得干干净净,你跟我说我动情?”
猴子也不恼,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又啃了一口桃子。
“是你搞反了,”他嚼着桃肉,含糊不清道:“不是被抽了情念,所以不能动情。而是你没动情,才没有情念。”
哪吒皱眉。
“如今你动了情,情念自然再生。”孙悟空吞下桃肉,擦了擦嘴:“过去那些随着情念被抽离的记忆,也就跟着,一点一点,回来了。”
回来了。
哪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你说我动情,我对谁动情?”
猴子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这傻子怎么还不明白”的无奈,但看他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倒是也不怕如实相告。
“清元。”
……
“清元?”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对她?”
猴子打断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只问你一句,你对她说的话,做的事,换作其他仙子,你也会做吗?”
哪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还真让这猴子问住了。
不会。
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猴子从他的沉默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摊手:“你这几天是不是夜不能寐?是不是总梦见那些片段?还一想起来就心口疼?”
哪吒没说话。
没否认。
猴子嘻嘻一笑:“情伤!你这是吃上爱情的苦头了。”
哪吒猛地抬头,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瞪出两个窟窿。
可他没有反驳。
不是他不想反驳,而是忽然想起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快得他抓不住。
他想起那日把她按在池边,她挣扎时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她瞪着他时眼里的羞恼和慌乱,她跑开时那仓皇的背影。
他以为那是捉弄。
哪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猴子也不催他,自顾自啃着桃子,看云卷云舒。
良久,哪吒忽然转身,大步离去。
“去哪儿啊?”猴子在后头喊。
“三十三重天。”
声音传来时,人已经没影了。
猴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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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重天,玄月霜台。
哪吒赶到的时候,发现方才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的师父——太乙真人,正坐在里面,同清元说话。
两人似是说了有一阵了,双方都神色都颇为严肃,一本正经,像是商议着什么大事,隐约还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太乙真人沉默片刻,想清元再次确认:“你可想清楚了?”
清元没有丝毫犹豫,很是笃定:“想清楚了。”
“既然躲不过,那便不躲了。”她垂眸道
太乙真人又问道:“即便他最后会亲手……”
“在所不惜,”他话未说完,已经被清元打断:“便是最后终有一死,但为着这片刻欢愉,也足够了。”
太乙真人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
他知道她这么说,是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劝的必要。
太乙真人正要开口,玄月霜台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
两人齐齐转头,只见哪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风风火火,似在隐忍。
太乙真人被他惊了一下,脱口道:“哪吒?你怎么来了?”
哪吒目光在殿内一扫,落在清元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来都来了,只能梗着脖子找借口道:“我女儿在玄月霜台,我来不得?”
清元起身,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温声道:“圈圈被露冥和素和带去瑶池了,不在这儿。”
“嗯。”哪吒应了一声,却没走。
太乙真人看了看他,朝着清元微微颔首,便要告辞离去。
走了两步,见哪吒还站在原地,他回头道:“你女儿不在,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跟为师一起走。”
哪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古怪,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不急,”他慢悠悠道,“方才去找猴子,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既然师父和清元你俩都在,正好说给你们听听。”
太乙真人心头一跳。
清元也是愣了愣。
哪吒走进殿内,往他们面前一站,双手抱在胸前倚着书架,笑着道:“猴子竟说,我重新生了情念。”
太乙真人的脸色一变。
哪吒没注意,还在继续说:“更离谱的还在后面呢!他还说我之所以生情念,是因为我对清元动情了。”
清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眼,对上哪吒的目光,放在腿上的手已经紧紧攥住衣袍。
见两人都没有反应,哪吒倒是先笑了两声,目光灼灼看向清元,问道:“你们说,好不好笑?”
太乙真人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这猴子,就爱胡说八道。”
“可不就是,”哪吒看着漫不经心,却加重了语气:“胡、说、八、道。”
他笑完了,忽然转向太乙真人:“师父,你先走,我有话和清元说。”
太乙真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清元。
清元站在那儿,面色平静如常。
太乙真人本想劝走哪吒,也算为清元解围,但又想起方才她说的那句“在所不惜”,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清元也不需要他这样的解围。
想了想,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清元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不知道哪吒要说什么,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更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只能等着。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这样的安静令人窒息,她终是抬起头,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下这尴尬的气氛。
下一瞬,一道身影猛地逼近!
哪吒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进怀里,然后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清元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不容抗拒地压下,带着几分生涩、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而出的汹涌。
她下意识地想推,可手刚抵上他的胸膛,便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吻得更深了。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困惑、烦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都揉进这个吻里。
清元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眶微微泛红,却慢慢闭上了眼。
她没有再推开他。
欢愉转瞬,但为这一刻,便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