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簌雪,只要你愿意,哥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拼了命?”哪吒又是一声嗤笑,手指拨动着缠绕在手臂上的混天绫:“那也得你走得了才行。”
他转向簌雪,语气冷漠:“敖簌雪,你想清楚,今天你跟他踏出这个门,他就是罪上加罪。天庭追查下来,西海会不会受牵连?他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你跟着他,不可能找到安稳的容身之所,还会把他拖进更深的泥潭,让他死得更快一点。”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簌雪心头。
抓着敖烈衣袖的手突然松开。
敖烈并未察觉,此刻目光紧紧锁在哪吒身上,手中银枪嗡鸣。
“簌雪,不用跟他废话,你先走,我来拦住他!”
说罢,他枪尖直指哪吒。
一双手却劳劳抓住枪柄。
敖烈低头,只见簌雪也正好抬头,看着他,眼角微红。
她虽未说话,敖烈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他目光沉沉,扶住簌雪肩膀,看向哪吒的目光愈发坚定。
“今日我势必要带你走,谁也拦不住!”
哪吒嗤笑:“是吗?”
说罢,他将手中火尖枪往地上一竖,左手摊开:“让你三招。”
如此挑衅,敖烈忍无可忍。
他松开簌雪,双手握枪就要出击。
调动法力,朝着哪吒刺出三枪,都被哪吒躲过。
三招已过,哪吒召唤出火尖枪。
敖烈闪身,手中银枪挥舞,枪风凛凛。
哪吒抬手,随意一挡。
银枪碰撞,不曾想敖烈忽的动作不稳,竟踉跄着向后摔倒在地。
“哥哥!”
簌雪惊呼,三两步上前,蹲下身要去扶他。
目光扫过敖烈摔倒在地时,胸口散开的衣襟,露出一角白色中衣,上面赫然印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方才强撑的气势,此刻也泄了几分,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你受伤了?”
簌雪心头大震,瞬间明白过来。
怪不得他气息不稳,怪不得……
原来他是在受伤未愈的情况下,强撑着违令回来的!
敖烈挣扎着想站起,却牵动内伤,猛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瘀血呕出,染红了衣襟。
“敖烈哥哥!”
簌雪再也顾不得其他,扑过去将手覆在他的胸口,想要按压住撕裂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敖烈只是抬起袖子,随意抹去嘴角血渍,用手推开簌雪,艰难出声:“别怕,阿雪,走,你快走啊!”
边说着,便要再站起身。
知道此刻,簌雪终于彻底清醒。
以敖烈此刻的状态,别说带她走,就是自保都难,绝无可能是哪吒的对手。
簌雪启唇:“我不和你走了。”
敖烈动作一滞,看向簌雪:“什么?”
她开口:“敖烈哥哥,我不能和你走了。”
敖烈怔愣:“为什么?”
簌雪深吸一口气,在敖烈身边俯身,用很轻的声音说:“我腹中有了他的孩子,哥哥,你忍心让你的小外甥刚出生就见不到父亲么?”
她语气轻柔,很是认真。
敖烈满脸不可置信,仍有迟疑:“此话当真?”
簌雪答:“嗯。”
敖烈猛地闭上双眼,难以接受。
待他再睁开眼时,再次握紧她的手:“就算没有父亲又如何?我送你回西海,到时孩子有母亲、有舅舅、有外公,未必就过得不幸福。”
簌雪抿唇,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是我想待在哪吒身边,还望哥哥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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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离开后,簌雪仍旧怔怔的站在庭院之中。
脑海里不断浮现敖烈离开前的神情。
是怒其不争,是万分失望。
最后只道出一句:“他这般对你,你竟还不死心,阿雪啊阿雪,你要哥哥说你什么好。”
敖烈走后,庭院恢复寂静。
哪吒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开口嘲讽:“为了让他走,你还真是什么谎都敢编。敖簌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骗人?”
簌雪背脊一僵,缓缓转过身。
“谎话?”她扬起苍白的脸,毫不退缩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比起你们李家从头至尾的算计,我这算什么?至少,敖烈哥哥是真心待我!他明知自身难保,违抗敕令也要闯进来带我走,这份情义,就值得我为他做任何事。”
哪吒眼神骤寒,逼近一步:“哪怕要强忍着厌恶留在我身边,也在所不惜?”
簌雪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上冰冷残破的廊柱,退无可退。
她盯着他,一句一顿:“何止,若是为了护他,我能同伤害他的人同、归、于、尽。”
虽然并未言明,但指向谁已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