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心头一紧,挑眉看他。
李靖告知:“数月前,西海三太子敖烈,桀骜犯上,纵火烧了玉帝赏赐的殿上明珠,触犯天条,玉皇震怒,已下旨惩处。虽未伤其性命,却已被褫夺封号,流放至鹰愁涧镇守,非诏不得擅离,形同流放。西海龙王敖闰因此事备受牵连,正闭门思过,他们已经自顾不暇。”
敖烈被流放鹰愁涧?
哪吒不语。
他与敖烈并无交情,只是簌雪同他颇为亲近,他对簌雪也很是维护。
此事她应当还不知晓。
否则,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况且还有一件事,李靖尚且不知道。
簌雪已有身孕。
这件事,不仅不打算告诉他,更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不会心慈手软。
如今,东海不能回,西海回不去,她又法力尽失。
仔细想来,竟真不能放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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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簌雪发现,持续数日、灼烧元灵的痛意,在一日日减轻。
虽然法力依旧调动不畅,但不再像前几日那般,一呼一吸间都在阵痛。
殷夫人每日都来看她,汤药补品不断,簌雪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以对。
只是,等了数日,都不见那个人。
簌雪在心里冷笑。
原来这孩子,他竟半分不曾在意。
他不想见自己,自己又何尝想见到他。
如今调息的差不多了,等再歇上几日,便尝试调动法力,那时候,不论如何她都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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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下人照例端来刚煎好的汤药,漆黑的药汁在碗中晃动,热气蒸腾。
簌雪接过,低头正要喝,手肘却不小心碰到床边小几的边缘,手腕一抖,半碗药汁泼洒出来,正好淋在她端着药碗的左手手背上。
“啊!”
旁边的侍女低呼一声,慌忙上前。
簌雪也下意识地缩手,以为会感受到预料中的灼痛。
可奇怪的是,手背上皮肤迅速泛起一片红,看着触目惊心,她却只觉得那片皮肤有些异样的温热,并没有预想中火烧火燎的疼痛。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又抬眼看向床榻边,慌乱掏出手帕想为她擦拭的下人,眉头微蹙:
“这药……是凉的吗?”
下人疑惑,这汤药分明是刚温好的,还冒着热气,该是滚烫,洒在敖姑娘手背上,她却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以为是汤药真凉了,连忙道:
“许是端来的路上凉了些,这就去重新煎一碗热的来,姑娘且稍等片刻。”
说着,匆匆收拾了泼洒的药渍和碗,退出门外。
簌雪低头,望向伤处,心中不免疑惑。
药气明明还很浓烈,碗壁也温热,泼在手上瞬间起红……
可是这伤,为何不痛?
一个荒诞的念头悄然浮现。
——难道不是药不烫,是她感觉不到那烫伤的疼痛了。
簌雪试着朝手背吹了吹气,感觉得到吹气的凉意,仅仅是感觉不到痛了。
她仔细思索。
难道殷夫人口中的混沌之息,还有这种功效?
可她记得,哪吒受伤时也会流血、也会痛。
如若真是混沌之息的作用,那哪吒身负混沌之力,应该不伤不痛才对。
想到哪吒,簌雪及时打住。
她本以为,哪吒再如何恨她,得知此事也必然会来找她,或质问、或谈判。
至少对此事该有个态度。
但自她醒来后,竟也一次都未曾见踏入过这暖阁。
也好。
不见也罢。
可偏偏不想见的时候,那人又出现在眼前。
哪吒就那么出现在门口。
正逢傍晚时分,逆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簌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冷笑道:“你终于肯出现了,怎么,还真要为了潮汐之泪,来低声下气求我么?”
这话尖刻,挑衅的明显。
哪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唇角勾起。
“求你?”
他重复这个词,似笑非笑:“敖簌雪,你还想听我求你?”
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簌雪咬牙切齿。
面上却不动声色:“不是来求我的,那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