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得咬牙切齿,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满是怨毒:“当年若不是那鲛人发了疯,拉着母后共坠归墟之隙,母后怎会落得魂飞魄散,只余一缕残念在归墟中不得转生!那卑/贱鲛人死了便死了,可万不该牵连母后!父王竟还将那鲛人的女儿接回东海……母后,母后……旁人不管,我要管……”
“这些年我拼命修炼,为涨修为,不择手段,邪术灵法统统不拒,甚至……甚至不惜对汤灵下手。”
敖丙眼神复杂,眼中似是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与汤灵,本已共享神魂,能有甘露仙草的灵力滋养,假以时日,必能修为大涨,他本可以徐徐图之。
可没想到,汤灵居然自戕了。
当下人来告知时,他近乎崩溃。
不是因为二人共享神魂,她死,他也活不了。
而是明明马上就大功告成。
做了这么多,马上就能有足够的修为,等了百年,终于等到潜渊聚灵之日将近,复活母亲,近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候,汤灵自戕了。
他顾不得太多,便是死了,也要将她的灵力吸干,便是自己要跟着她一起死,也无所畏惧。
敖丙猛地抓住敖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到时候哪吒要寻仇,或是天降神罚,你便将一切推到我头上,所有过错,我一人承担!五弟,你一定要救活母后!救母后!”
寝殿外,兵器碰撞,哐当作响,如同丧钟。
敖丙松开手,颓然倒回榻上,望着穹顶破碎的水晶,眼中最后的疯狂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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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景象,成为日后东海龙族长达数百年的梦魇。
火尖枪化作赤色雷霆,悍然破开敖丙寝殿最后的禁制,只余下最赤裸的杀意。
尖利的枪锋刺入,却不是直取性命,而是挑断龙筋,剥开龙鳞。
昔日尊贵、不可一世的东海三太子,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中,被硬生生抽筋剥皮,鲜血与破碎的灵光泼洒在冰冷狼藉的殿宇之中,映照着少年杀神赤红如血的眼眸。
东海龙王敖广目睹爱子受此酷刑,肝胆俱裂,发出绝望悲鸣,不顾一切冲上前,却被哪吒反手一枪横扫,灵珠混沌神力夹杂着未散的暴戾,将敖广击飞,龙袍碎裂,龙角崩损,重重砸在残垣断壁之上,呕血不止。
偌大东海龙宫,再无一人敢上前。
虾兵蟹将溃散奔逃,宫娥侍从瑟缩颤栗,昔日威严华美的水晶宫阙,此刻沦为修罗屠场,满目疮痍,血腥弥漫。
大闹东海的最后,在一片动荡嘶吼中,哪吒俯身,极其小心,用未沾血污的手臂将汤灵已然冰冷干枯、难分人形的身体抱起,动作轻柔得与方才的暴虐判若两人。
经过重伤的敖广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冰冷,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要上天庭告状,尽管去。”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等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
他就这样畅通无阻的离开了东海。
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
而自始至终,倚在远处断柱旁的簌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如今的龙宫乱作一团,敖丙已死,死在哪吒手上,被抽筋扒皮,死的凄惨。
整个龙宫被搅的天翻地覆。
各个都自顾不暇,就生怕被哪吒清算。
但好在除了敖丙、敖广之外,无人再受牵连。
就连五太子敖孪,也因将所有过错皆推到敖丙身上,逃过一劫。
冤有头,债有主。
他是这样,从不牵连旁人。
簌雪有些怔然。
可惜答应汤灵的事,她没有做到。
不过方才听哪吒所言,他也并不需要她这么做。
劝他莫造杀孽,不过多此一举。
害汤灵葬送了性命的人,不论是谁,他都是绝不会放过的。
包括她。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簌雪默默道。
这是哪吒、汤灵和敖丙之间的恩怨。
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小心做了导火索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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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千层浪,消息迅速扩散至三界。
消息最先传回陈塘关时,李靖刚自朝歌归来,回城了路上听闻此讯,大惊失色,马不停蹄的跑了几个日夜,赶回陈塘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