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郁洲意识到自己终究无法完全相信一个人。即使对方是宋渊。

“相信我吧，好吗？”

宋渊的声音温顺异常，他捧住郁洲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手掌的皮肤。

温热的触感如此熟悉，郁洲的眉心皱在一起，他看着宋渊的眼睛，那双幽深的瞳孔里所传达出的一切情感都如此真实。

瞬息间，郁洲感受到了某种清晰的疼痛。

只需要短暂的调整，郁洲便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神情。

宋渊没有听到郁洲的回答，只听到他平静的声音：“Alex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就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机器人被修正了崩坏的程序故障一般。

宋渊叹了口气，郁洲的手还在他的掌心，皮肤的触感真实又温暖，他又攥紧了些。

郁洲没有拒绝。

“我会继续去溯源这个箱子，它应该还在家族内部流转，但那枚戒指不属于Ivord家族的任何一个人。”

“那么就说明，进行交易的，并不是Ivord家族的人。”

箱子、戒指，它们牵连出的每一条线索都像是彼此毫无关联的单行线。

“过几天，奥罗拉拍卖行会举办一场慈善拍卖，邀请了很多珠宝公司，Alex也会去。”郁洲的脸上没有表情，“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郁洲……”

宋渊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

郁洲在等待。

“我小时候，为Ivord家族做过事。当时他们从贫民窟找了很多孩子，最后，有些留下了，有些离开了。”

宋渊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郁洲也没有追问，但对方的坦诚就像是一把剑，刺穿了郁洲的防备。

“你可以信任我，郁洲。”宋渊的话语太过温柔，“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郁洲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没有遇到过宋渊这样的人，这样真挚的情感离他已经太过遥远。

而后，郁洲的脑海里炸开一声惊雷。

——“不论哪一种情感都会让人变得更脆弱，脆弱到一击即碎。”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是的，他明明知道的。

一闪而过的动容被郁洲彻底剥离开，而后，他换上了那副他最熟悉、最擅长的人皮面具，他望向宋渊，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