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洲的生命总是被一个又一个突然闯入的人或事分割成细碎的阶段。
他似乎一直没有选择的权力。
如果当初Emily没有遭到刺杀,Aron Winston也没有借养病之名将Emily困在那个布满鲜花的漂亮囚笼里,自己或许要比现在幸福得多。
——郁洲偶尔也会这样想。
但他深知人生没有如果的道理,他也不会沉溺在这些已经过去且无法改变的事实中。
“Hades。”宋渊敲响了郁洲的门,“我们该出发了。”
郁洲的目光从不远处的蔷薇花墙上移开,他丢掉手杖,银质的杖头与沙发扶手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后又悄无声息地倒在地毯上。
宋渊一个人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倒是终于知道好好穿衣服了?”郁洲忍不住开口嘲讽。
宋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挑了挑眉,拉开西装下摆,腰间左右两侧分别藏着一把手枪。
郁洲轻哼一声,没说话,但回过了身去,在门口随手拿起一瓶香水,朝宋渊身上猛喷了几下。
宋渊平时从不用香水,太过清晰明显的味道会暴露自己的踪迹。
郁洲唇角微扬:“标记。”
香水的味道很快地沾染到宋渊身上、散在空气中。这是与郁洲身上相同的味道。略显厚重的檀木香,掺杂着某种泥土的气息。
宋渊深知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与郁洲,因此,他还是没忍住暴露出了有些张扬的笑意,尽管眼前的碎发遮挡了他的某一部分视线,但他依然直白地望向了郁洲的眼睛。
即使他知道对方这样做,只是因为今晚Winston庄园鱼龙混杂,熟悉又独特的味道能够让郁洲清晰地分辨出身后站着的人是否安全。
但试探也好、利用也罢,此刻的宋渊都不在乎,他只在乎对方唇角扬起的弧度,以及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味道。
“该走了。”郁洲越过宋渊,径直走向电梯。
宋渊看着郁洲的背影,没来由地兴奋起来。他追上郁洲的脚步,紧紧跟在他身后。
“今晚无论谁叫你做什么,都不能离开我半步。”电梯里,郁洲的声音被无限放大,“V。”
这是一道强力的命令。
“是,Hades。”于是他回答。
走出电梯,Winston庄园主家别墅——这个平时庄园中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Winston酒庄宴会厅与庄园草场连通,Winston家族上下,除值守仓库的管理员外,其余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郁洲显然来得有些晚了,但Emily和Aron都还未到,因此也无人敢多说一句。
V跟在郁洲身后,宴会厅里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一条路。郁洲最终在宴会厅中心五米高的花塔旁站定。花塔的顶部延伸到宴会厅的玻璃天顶,蔷薇花藤在其中纠缠向上。
“Hades,好久不见。”
郁洲刚刚拿起酒杯,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短绒地毯消弭了对方的脚步声。此时宋渊更明白了郁洲为他喷香水的用意。
“Eric,好久不见。”郁洲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宋渊最熟悉不过的面具。完美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笑容雕刻般停驻在嘴角,这一次,连眼神都不再有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