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直至地下二层。这是宋渊还没有触达过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后,是一条花园似的长廊,周遭布满了蔷薇花。宋渊不免有些震惊,这条走廊极长,他甚至一眼望不到头,向前望过去,眼睛立刻被各色的蔷薇花铺满。
“这是……?”
郁洲并未理会宋渊的疑问,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程式化般的笑容,他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
长廊并不一直是向前的路,偶尔也会拐弯,甚至上下楼梯。宋渊估摸着大概走了五分钟左右,郁洲在一扇铺满鲜花的门前停了下来,此时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头顶的天光。
郁洲用虹膜打开了花门。门后,是宋渊在Winston庄园里从未见过的一隅天地。
映入眼帘的是巨型的玻璃花房,似乎和外面的走廊连接在一起。树木花草都被打理得极好,郁郁葱葱地伸向玻璃房的穹顶。花房深处,是一扇厚重的双开大门。门前站着两个管理员,宋渊从未见过他们。
“Hades。”其中一个见到郁洲后,微微躬身道。
另外一个则用指纹打开了门。
跟在郁洲身后进入门内,便是一个看起来有别于Winston庄园内部沉重庄严装潢的别墅。
这里的装修就像是美洲的乡村,充满了盎然的意趣。
一楼门厅并没有人,郁洲便径直向楼上走去。行走间,宋渊的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大提琴声。厚重的琴音包裹着略显轻快的曲调,穿梭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里。
郁洲循着声音,停在了一扇开着的门前。
宋渊越过郁洲的肩膀向门内望去。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除一架钢琴外,便再无其他陈设。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和长裤,坐在椅子上。不知何时,外面天空已经放晴,雨后的天湛蓝如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穿梭而出,透过窗棂洒到她身上。大提琴立在她的腿间,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Emily。”郁洲的声音是宋渊从未听过的柔和。
Emily的脸与阳光一起向他们转来。那是让宋渊都为之振颤的美丽。一张不算特别的东方面孔,眼角生了些皱纹,却像是天赐的奖赏般平添了几份优雅和从容。她的笑容比她身后的阳光更加耀眼,她身上带着某种独属于女性的坚毅和挺拔。
Emily将大提琴放好,才起身向他们走来。
“小洲。”
郁洲向Emily靠近了些,而后深深地拥抱了她。
Emily的手掌轻盈地抚过郁洲的发丝,甚至轻盈地过分了,就像是一阵风。
“我没有见过你,对吗?”而后,Emily的视线便朝他而来。
宋渊微微躬身,他并未想好如何向对方介绍自己。
但郁洲就在此时说道:“他是新的V。”
“是你替小洲挡了一枪,对吗?”
宋渊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
对方的声音太过诚恳和温柔,以至于宋渊一时间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似乎早已不擅长处理如此柔软的情绪。
“去隔壁吧,我给你们沏茶喝。”
宋渊于是习惯性地侧身让出道路来,让Emily和郁洲先走。然而Emily却似乎有些不太习惯,但她也并未多说什么,引他们往茶室走。
郁洲经过宋渊身边时,尽管极其轻微,但他还是明确地察觉到了,郁洲的笑容。
那个笑容是和以往他看到的全部笑容都不同的,是他从未见过的郁洲。他的唇角扬起的弧度如此轻盈,甚至连眼角都跟着牵起好看的弧度,目光变得柔软,似乎整个人都牵扯着松快起来。
一时间,他愣了神。
直到Emily转过身来喊他。
郁洲也转过头来看他,宋渊再次望向郁洲时,那抹笑容已经完全地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有那么一瞬间,宋渊甚至怀疑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那抹笑容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样的郁洲如此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