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砸下,树叶沙沙摇晃。
耳畔传来衣料摩挲声,一道人影踏出干热的山洞,踩碎一地枯枝,踏入湿润的雨夜。
裴放舟睁开眼睛,瞥见晃着大漠弯刀的陆喵喵,上身布料遮不住蜜色胸膛,明晃晃垂在腰侧。
“起夜带刀?你什么习惯……”裴放舟不动声色挪开视线,失笑道。
陆喵喵沉默着,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
雨水沿着树叶淅淅沥沥,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激起万千水花。
“陆喵喵你……”
裴放舟未说完,只听见“铿”的一声,弯月般的刀锋划破潮湿的黑夜,切断细密坠落的雨线,豆大的雨滴溅在干燥的道袍上、皮肤上,凉意刺骨。
“铮——”
裴放舟眼瞳一缩,猛地抽出雪剑格挡,兵刃在空中擦出寒光,雨线四面八方飞溅。
他腰腹发力,顺势一个仰翻后撤,堪堪立在树梢,剑风一转,剑刃淬着潮湿的寒光,水珠滴落。
雨幕中眉睫轻颤,他看见陆喵喵一双异瞳血红,周身黑气环绕,喉咙里发出不明的“嗬嗬”声,怪异地甩着弯刀。
“杀杀杀杀杀!”陆喵喵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提刀飞身冲来,圣火教弟子轻功诡谲灵活,如暗夜鬼魅。
裴放舟眼神一凛,使了个“坐忘无我”,手中剑气化盾。
“铿!铿!铿!”
刀剑碰撞,道道寒光撕破雨幕。
兵刃相向间,无数雨线般的隐秘线头藕断丝连,在脑海中被一一串起:
积分排名,陆喵喵排第二,他排第一。
陆喵喵竟和自己之前一样,莫名其妙变成这幅红瘟的鬼样子。
陆喵喵不会说话,却对地图和装备异常灵敏,能从茫茫戈壁中摸出高阶装备,又能在杀疯了的马匪、章鱼面前全身而退……
行招间,裴放舟瞥见洞口那一点跃动的火光,脑中浮现出那道平稳呼吸的背影,心头万千无法言明的情绪涌上。
绝不能让陆喵喵接近!
他眼底一沉,侧身擦过身前“鬼魅”,旋身往洞口背面斜对角方向去。
刀尖“刺啦”划破道袍,堪堪擦过胸口——这是个极危险的动作,将心门死穴正对敌方,稍不留神便会刺穿胸口。
“咔嚓!”
刀尖划碎剑气屏障,陆喵喵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发出森然诡笑,手中刀光一闪,裴放舟眼瞳猛地缩紧。
清透湿润的眼瞳倒影中,刀尖直挺挺冲他而来。
“阿嚏!”
篝火边的李逐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眼睛,拽着道袍坐起。
“阿嚏!”
李逐鹿头偏向另一侧,又打了个喷嚏,感觉嗓子吞刀似地疼,头也有些昏沉,他吸了吸鼻涕冷笑道:“还真是‘活人不医’的瘟神……”
他摸索着起身,摸了摸篝火堆旁自己的那件道袍,干燥温暖,只是海水洗不净血色,留下娇嫩的粉红色。
“行吧……恶人红。”
李逐鹿穿上道袍,自我安慰地想着:穿得越粉,打人越狠,他在剑网三杀了十五周年的鱼了,心肠梆硬,绝不可能被轻易伤到。
“裴放……”他朝门口望去,突然噤声。
门口空空荡荡,雨水如线,本该守夜的人杳无踪影。
这人……不会又来甩人跑路丝滑小连招吧?
李逐鹿脸色阴沉,指骨捏得泛白,脊背僵硬地走出洞口。
雨幕沉沉,天地淅沥雨声中、树叶沙沙作响间,隐约几道尖锐的铿锵兵刃声。
剑鸣!
他似有感应地回头,只见陆喵喵空荡荡的床位。
李逐鹿脸色“唰”地一白,摇醒锦鲤,提剑冲出雨幕,眼角发红、杀气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