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地一声,裴放舟伸右手指腹,在雪亮的剑刃上一抹血光,念了句“八卦洞玄,去!”,剑刃红光一闪,杀气化形,五把气剑猛地冲着章鱼血红的双眼刺去。
李逐鹿瞬间了然,朝着剩下的两人大喝:“陆喵喵别划水了!‘贪魔体’T住它面向,锦鲤狠狠电这东西!”
喉头吼的腥甜,眼睛充血发红,全身肌肉紧绷,李逐鹿持剑冲向章鱼怪。
陆喵喵得令,一个‘幻光步’闪至章鱼怪身前,异瞳闭上又睁开,瞳孔金光大绽,手中凝着个不断扩大的金球,猛地抛至空中。
章鱼怪动作一滞,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缓缓升空的金球。
陆喵喵反手抽出大漠刀法,跃起猛地一劈。
金球在黑暗中炸开,粉碎成万千的闪烁金光,章鱼瞳孔蓦然扩大,视线涣散失神。碎金洒落在它的周身,点点金光在地面扩散成圣火纹,彼此兀自相连,形成一圈金灿灿的巨大符咒锁链禁制。
与此同时,李逐鹿已经迅速靠近,眉眼一压,双手攥着剑柄跃起,大喝一声朝着章鱼发红的右眼劈下。
杀气腾腾间,裴放舟的八卦气剑已至,五把利刃穿破黑暗,与李逐鹿淬着寒光的剑尖一道,刺穿章鱼怪的红眼。
两道沸腾的热流喷薄而出,漫天铺地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刺耳嘶哑的吼叫划破天际,“咚”地一声,“手掌”摇晃着无力覆下,在地面重重震起万千烟尘。
章鱼怪陷入了虚弱昏迷的状态。
陆喵喵从指缝处跃出,李逐鹿紧跟其后,他的道袍已经被滚烫的腥红浸透。
裴放舟和锦鲤闪至章鱼的身后,屏气凝神打算趁机给它最后一击。
天地间雷光一闪,剑气环绕着雷霆剑风击向章鱼怪,血光四溢,触手被电得焦麻通红,抽搐着甩向一侧。
“血人”李逐鹿单膝跪地,握着剑柄虚弱地支起上半身,似是精疲力竭,瞳孔里映着迅速逼近的触手和滚烫红浆。
他咬着牙,颤抖着撑起剑尝试离开,四肢百骸的剧烈疼痛却将他钉在原地。
虚空中裴放舟身形一滞,猛地冲下。
“嗡——”
天地间骤然一阵飓风,那人独有的冷冽剑气扑面而来,额前湿重粘腻的发扬起。
睁开眼,只见一把剑铮然插在身前——一式“镇山河”落下,隔开万千滚烫热浪、碎骨力道。
他抬起眼,逆光中,裴放舟稳稳挡在他身前,余晖勾勒出他精致的鼻尖唇角,然而眼底冰冷到极点,一剑砍断涨红的触手,血液尽数喷落,染血道袍猎猎。
他微微侧目,俯视身后跪地的李逐鹿,琥珀瞳里第一次压着愠怒,俯身拽起他的衣领,声音冰冷发紧:
“愣着发什么疯!想客死他乡的话,我不介意帮你。”
——“喂,想不开也别客死他乡!”
咸腥潮湿的回忆涌进脑海,李逐鹿望着身前人愠怒的面容,一时怔然。
刚才他刺穿怪物右眼,裴放舟的“八卦洞玄”带着凌厉的气剑而至,混乱中剑气竟不分敌我,炸开时不慎伤到了他的腹部。
他回过神来,虚弱地捂着腹部伤口,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容,闷哼道:
“我这不是……帮你试试这货实力深浅么……”
裴放舟攥着衣领的手微松,视线下移,看着他渗出鲜血的指缝——俨然是道剑气的伤口,瞬间,他脊背发凉。
李逐鹿嘴角一勾,借着剑柄的力踉跄起身,染血的手覆上裴放舟苍白的指节,颤抖着握紧,反客为主地将他拽向自己,逼迫他抬头看自己。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裴放舟身形蓦然一僵。
李逐鹿眼底幽光明灭,满身血腥混着海腥味,脸颊细密冷汗渗出,贴着他的耳廓喷出温热暧昧的气息,声音低哑,带笑诱哄着:
“哥哥……是在担心我么?”
裴放舟喉结一动,手中挣开几分,然而李逐鹿的手像烙铁一样攥着他,不容撼动。
“松开!你需要上药!”
李逐鹿没有动作,只是压着他的耳廓闷哼喘息,带着气音发笑,攥得他的指尖冰凉湿润。
裴放舟一阵邪火窜上心头,眼瞳盯着他,极轻地笑了下,冷冷地吐出:“李逐鹿,你如果把自己玩死了,我不会帮你收尸,连人带骨灰我都会忘得干干净净。老实点,想玩欲擒故纵,活人才有资格。松开!”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冷冷望着他,耳尖通红。
李逐鹿怔在原地,腹部的伤口还在抽痛,心底却掀起滔天兴奋的战栗。
半晌,李逐鹿舔了舔干涸起皮的嘴角,虚弱地拉住裴放舟的手,感受到掌心温热绵密,以及微微轻颤的指尖,乖巧道:
“都听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