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愣了一下，怀疑地挑眉：“啥意思？你别告诉我原圆打算用他的美貌去交换自由？”

“不是！是更根本的东西！”方堃语速飞快，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原圆他……他本来就不排斥，甚至可能是愿意为了应对丧尸危机、为了人类和妖族的存续做出贡献的！”

那条蛇精虽然有时候有点小脾气，但在大是大非上，心思纯粹得让人心疼。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当不当试验品，而在于为谁当，以及怎么当！”方堃的声音带着发现的兴奋，“给玄墨当试验品，是被迫的，是涸泽而渔式的！”

“但如果我们能合作呢？”方堃越说越顺畅，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如果我们——我，你，移山基地，曙光基地——如果能配合原圆的计划，把他救出来，然后建立一个更合理、更尊重他意愿的研究合作模式呢？原圆是愿意继续当这个试验品的！他拥有的‘免疫’特性，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

他看向周东安，眼神灼灼：“你看，原圆并没有什么政治野心，他只想自由自在的，顶多……顶多依赖一下我。”

说到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顿了顿。

“这样一个合作对象，是不是比野心勃勃、难以控制的玄墨要好得多？对于移山基地和曙光基地来说，和一个温和的、愿意配合的个体合作，难道不比跟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阴谋家合作更稳妥、收益更可持续吗？”

周东安听着，脸上的讥诮和质疑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缓缓点头：“有点意思……你这么一说，‘交换’就说得通了。原圆愿意用他自身的‘价值’——也就是他身体对病毒的免疫特性——来交换我们的合作，交换一个更可控、更人道的未来。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帮他摆脱玄墨，然后搭建起这个合作的平台。”

他眼中也开始闪烁起算计的精光：“对于基地而言，尤其是对于急需解决丧尸病毒以稳定局势的各大基地而言，最终要的是疫苗或者特效药这类结果。至于这结果是谁研究出来的，是玄墨还是北方基地，是用了温和手段还是激进手段，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过程别太难看，别引发更大的乱子就行。”

“对！就是这样！”方堃用力点头，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我们可以用这个去游说移山基地和曙光基地！告诉他们，支持我们，不仅能得到一个更可靠的研究对象，还能除掉玄墨这个不稳定因素，更能在未来的研究成果分享中获得话语权。这是一个三方，不，加上原圆是四方共赢的局面！”

他想到了秦虎，补充道：“对于秦队长和曙光基地而言，救出原圆既是道义，也符合他们的利益。一个稳定的、与人类友善的特殊妖族个体，其价值远超一个被玄墨掌控的、可能引发妖族与人类对立的‘武器’。”

周东安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真正认可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点痞气：“行啊，这阅读理解，算是给你做到位了。”

方堃也松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一半。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方向更明确了。

“那……递消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方堃看着周东安，语气郑重。

“放心吧，我这就去想办法。”周东安摆摆手，“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只能尽力去‘建议’，基地最终怎么决定，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权衡。毕竟，咱们这计划，听着美好，实行起来，哪一环出了问题，都是万劫不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方堃一眼，语气带着点难得的认真：“你也做好准备，万一……我是说万一，基地那边不买账，或者秦虎来不了，我们可能就得靠自己，玩一票更小的，或者……认栽。”

方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

周东安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方堃一人。他再次拿出那张写着“压力、优势、协作、交换”的纸，指尖轻轻拂过那四个词。

能量交换……原圆，你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对吗？你用这种方式，不仅传递了求救的信号，更指明了破局的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折好，重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窗外，末世的天色依旧灰暗，但方堃的心中，却因为找到了这条看似可行的“合作共赢”之路，而燃起了一簇更坚实的希望之火。

现在，他们需要等待，需要周东安的消息，需要秦虎的到来，更需要原圆和尚未入局的魏烬，在敌人的巢穴里，忍耐和坚持。

周东安这一去，就是三四天天。

方堃在宿舍里坐立难安，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扑扑、永远缺乏生气的基地景象，一会儿又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把计划翻来覆去地琢磨，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林晓看着他转磨也跟着发愁，帮他在魏烬之间传话，魏烬听说有机会干玄墨，说怎么着都同意。

就差主动去拉仇恨了，林晓好说歹说才劝下来，方堃也劝了不少，让他一定谨慎，以万无一失为准，他们已经在努力联系帮手了。

魏烬是莽不是蠢，听了原圆方堃和周东安的计划，只想说人类果然狡诈，但一想这法子也是原圆想出来的，只好闭上了嘴，好好养精蓄锐，只等着周东安把他带进实验室的那一刻。

就在他快把地板磨出凹槽的时候，周东安的消息来了，他让林晓帮忙叫方堃来办公室一趟。

“怎么样？”方堃立刻迎了上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