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透明玻璃房内的日子几乎成了凝固的蜡,包裹着令人窒息的重复与压抑。
魏烬起初那爆裂如火的反抗,在一次次被项圈无情镇压、饥饿干渴轮番折磨、以及面对原圆那死水般沉寂的徒劳感中,似乎消耗掉了一些表面的锐气,但内里的核心却愈发坚硬——那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拗。
他好像有点明白原圆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了。
在这种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有的挣扎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除了消耗自己,屁用没有。
时间长了,或许麻木是唯一的自我保护。但魏烬嗤之以鼻,他可不是这种料。
让他像原圆那样缩在角落里当个活死人,他宁愿现在就撞死在这玻璃墙上。
可现实是,他连撞死自己都做不到。
这玻璃墙结实得令人绝望,项圈时刻监控着他的生命体征,一旦有异常,恐怕立刻就会被强制措施阻止。
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满腔的愤懑和无处发泄的精力总得找个出口。
既然打不了人,骂人也被当背景音,他开始折腾这房间里仅有的东西——他自己,还有那个仿佛不存在的室友。
他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开始在这方寸之地来回踱步,步伐固定,路线单一,一圈又一圈,有时甚至会突然用头去蹭墙壁,或者重复某个甩臂的动作。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行为模式,像极了动物园里因为活动空间太小而出现刻板行为的动物。
这天,他踱步时,脚尖踢到了角落里的原圆。
原圆没什么反应,只是怀里掉出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魏烬低头一看,是那本破旧的《科学家的故事》。
一股莫名的邪火窜上魏烬心头。
凭什么你能这么安静?凭什么你还能有心思看这种玩意儿?他弯腰捡起那本小册子,原圆依旧蜷缩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看!看!看个屁的科学故事!”魏烬低吼着,双手抓住书页,猛地一撕!
“嗤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充斥着噪音的玻璃房里并不突出,却带着一种别样的破坏快感。
魏烬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途径,双手并用,疯狂地撕扯着那本小册子。
纸张变成碎片,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覆盖了原圆脚边的一小片区域。
“人类?科学家?都他妈是狗屁!科学家?就是玄墨这种货色!”他一边撕,一边骂,唾沫星子混着汗水,落在纸屑上。
直到最后一页被撕碎,魏烬将手里的一把纸屑狠狠扔向原圆,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原圆头发上、肩膀上。
原圆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连那本曾经似乎是他唯一寄托的书被毁掉,也没能引起他丝毫波澜。
魏烬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毫无反应的人,心里并没有预期中的畅快,反而更加空落和烦躁。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纸屑,又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刻板痕迹的踱步。
玻璃墙外,玄墨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魏烬的暴躁、刻板行为、破坏欲,以及原圆亘古不变的麻木,都成了他数据的一部分。
他最近确实有了一些进展。
通过反复对比魏烬、原圆以及其他几个捕获的、能力相对弱小的妖族的血液样本和数据,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妖族战斗力的强弱,似乎并不仅仅取决于先天血脉或原型。
魏烬的原型固然是猛兽,但某些弱小的妖族,其基因序列中并非没有潜在的战斗相关表达因子,只是似乎被某种东西抑制或沉睡了。
“战斗的基因……或许并非天生注定,而是可以被唤醒,或者……被压抑的。”玄墨在电子记录板上写下备注,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思索。
如果能找到其中的关键,或许不仅能解释妖族个体的差异,甚至能……人为干预。
又过了几天,实验室核心区迎来了一批意外的访客。
北方基地的陈主任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整洁但难掩末世风霜的旧西装的男人,气质斯文,甚至带着点书卷气。
他是曙光基地的外联经理,姓安。